路上李玉晨一言不发,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玄坛殿内的每一处细节。
那道暗门,其上符文古朴诡异,既非道门符箓,亦非佛门梵咒,倒像是某种上古巫祝之术,绝非身为道教护法四圣、天庭财神的赵公明该有的手段,在那后面定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开元子,你可算回来了!”
秦广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如何?”清风真人抬眼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将潜入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暗门?”
清风真人眉头紧锁,“图上并无标注……”
“没有。”
李玉晨取出地图,指着玄坛殿屏风后的位置,“晚辈仔细看过,地图上此处并无密道标识。宫成安猜测,这密道可能是赵公明近年新辟,故而这上面未曾收录。”
“也有可能那密道根本不是督财府原有的建筑。”
李玉晨三人听到清风真人如此一说,皆是震惊无比。
清风真人沉吟良久,忽然问道:“开元子,你说那暗门上的符文,你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
李玉晨点了点头,“晚辈对那佛门梵咒也略有涉猎,但那暗门上的符文,绝非道门和佛门这两者。”
他先前于人界和那慧明大师多次同行,对他所施展的佛门诸多神通妙法很是熟悉,而且四品修为的强大元神令得他能够对于那些梵文记忆犹新。
“这倒像是——”
“像是什么?”秦广急切追问。
李玉晨回忆着那些符文的形状,缓缓道:“像是上古巫祝之术。”
“巫术?!”秦广和柳彦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清风真人说道:“上古尚无道佛之分,先民敬畏天地鬼神,曾以巫祝通灵、占卜问吉、符咒驱邪,后来道家先贤承其精要,去其芜杂,融入道之哲理,开宗立派,方有如今的道门。”
“照这么看来,那巫术岂不是道法的前身?”李玉晨骇然问道。
“嗯,不错。”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转而说道:“而那蚩尤,便是巫术的集大成者。”
“蚩尤?!”三人闻言,更加心惊,皆感背后发凉。
“你的意思是,赵公明与那些魔头有勾结?”
柳彦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不可胡乱揣测。”清风真人连忙出言叮嘱。
李玉晨想起了先前被私挪的一部分香火供奉被用来喂养那尊魔佛神像的事情,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清风真人看出了他的心思,“若真如此,此事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殿内三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赵公明背后,还有紫薇大帝。
若连六御之一的紫薇大帝都牵涉其中,那这案子,便不只是贪污香火供奉那么简单了。
“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玉晨问道。
清风真人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如渊,“看来还需要潜入那暗门之内,一探究竟。”
“可是那暗门上的符文,我等皆不认得,如何破解?”柳彦挠头道。
“晚辈可使用空间之力,直接闯入!”李玉晨建议道。
“不可不可,那暗门之后不知还有何机关阵法,倘若你贸然闯入,定然凶多吉少。”清风真人连连摇头。
沉吟了片刻,再次说道:“开元子,那门上的符文你可还记得?”
李玉晨点了点头,“嗯,晚辈记得。”
“蚩尤精通巫术,其麾下魔头定然也通晓。”
“真卿,你是说审问刑天?”柳彦猜测道。
“不错。”
李玉晨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前辈,刑天那魔头桀骜不驯,先前我等提审,他拒不开口,此次再去,恐怕……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刑天虽为魔头,却也是上古魔神,心高气傲。他最恨的,不是天庭,而是背叛。你若告诉他,有人以巫祝之术私设密道,藏污纳垢,他或许会开口。”
三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外,你那位在督财府的同门,也要继续暗中调查。”
清风真人继续道,“赵公明既然敢私设密道,其手下必定有知情人。若能找到突破口,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线索。”
翌日,李玉晨与秦广一同前往了镇魔台。
镇魔台依旧笼罩在永夜之幕中,玄色天幕低垂如覆,不见曦和东升之暖,亦无望舒流辉之柔,唯有周天星斗疏落垂悬,或明或暗。
四周空茫,不见仙山楼阁,不闻鸾鸣鹤唳,唯有若有若无的戾气,呜呜作响。
刑天依旧被锁在镇魔台中央,八十一条锁仙镣缠绕周身,链头深深嵌入他的躯干之中。
胸腹间的凶目半阖,似在假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又是你。”
刑天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上次问不出什么,这次又来找本王?”
李玉晨站在百丈之外,隔着空间结界的边缘,平静地看着他。
“刑天,我来问你一件事。”
“本王为何要答?”刑天嗤笑一声。
李玉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道:“你可认得巫术?”
刑天胸腹间的凶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巫祝之术?”
李玉晨盯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了计较,“认不认得?”
刑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除了我等九黎魔族,天庭之中,竟也有人用那等手段。”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凶目死死盯着李玉晨,“你想问什么?”
李玉晨随即以灵气在空中画出了督财府玄坛殿暗门之上的部分符文。
刑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凶目,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刑天!”秦广忍不住喝道。
刑天却不理他,只是笑着,直到那笑声渐渐消散,只剩下了锁链微微震颤的嗡鸣。
李玉晨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与秦广转身离去。
“看,我说什么来着,刑天对咱们恨之入骨,怎会将那破解之法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