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流放废土,我靠系统建帝国 > 第433章 龙袍补丁压账本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晨雾还没散尽,承天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像抹了一层劣质的凡士林。

那老人走得很慢。

没有净鞭开道,没有静街虎头牌,连平时那帮要把嗓子喊破的御前侍卫也不见踪影。

他就那么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如果不仔细看,谁也发现不了那袍子下摆和袖口处,密密麻麻全是针脚细密的补丁——用的还是民间最常见的粗麻布。

周围的百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起初是一两个早起倒夜香的汉子愣住,紧接着,去早市占位的摊贩、挎着篮子的大娘,一个个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人下跪。

放在以往,这属于“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

但这几日北境带来的风气太硬,硬到把京城人骨子里的奴性都吹散了几分。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像潮水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并不宽敞的通道。

紧接着,有人大着胆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轻轻放在路边。

一本,两本,一百本。

这是北境的规矩——“晒账”。

既然官府的账见不得光,那咱们老百姓就把自家的账晒在太阳底下。

夏启蹲在“账影长街”的尽头,正跟一捆死活捆不紧的柴火较劲。

他面前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妪,正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大娘,这叫‘死扣’,越拉越紧,路上散不了。”夏启手里利索地打了个结,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头也没抬。

哪怕那个穿着补丁龙袍的老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老人也没出声,只是弯下腰,那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从路边那一堆甚至带着烂菜叶味道的账本里,随意捡起一本。

封面都没了,用的是草纸,背面还能看见没化开的草茎。

翻开扉页,字迹歪歪扭扭,像鸡爪子刨出来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破:

“北境流民王氏,日食一升三合,存粟七日。若遇雨雪,减半。”

夏启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行君臣大礼,只是像看一个来早市遛弯的大爷一样,扫了一眼老人手里的破册子。

“字丑了点,但数据真实。”夏启随口点评,“比户部那帮人用狼毫笔描出来的漂亮账本,耐看。”

老人手指摩挲着那行“减半”,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七日存粟……朕的御膳房,倒掉的泔水里,怕是都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户部尚书领着一帮大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的账册,封皮是用锦缎包的,还没靠近,一股子昂贵的檀香味就直冲天灵盖,显然是连夜熏过的,生怕那铜臭味冲撞了圣驾。

“陛下!陛下啊!”户部尚书跑掉了官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锦缎账册高高举起,“微臣有罪,来迟了!这是户部连夜核准的真正实账,请陛下过目!那些贱民的草纸做不得数啊!”

夏启歪了歪头,视线越过这群演技浮夸的官僚,看向街角那一盏已经熄灭的路灯顶端。

那里蹲着一只不起眼的“麻雀”。

苏月将手指扣在嘴边,一声极细极尖的陶哨声划破长空。

这声音在常人听来只是鸟叫,但在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耳中,这是进攻的信号。

远处流民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是几千人的喉咙同时震动发出的声浪,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诵读:

“赋税之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虚耗一厘,即饮民血一滴……”

那是夏启编写的《霜天全策·赋税篇》,也就是昨晚赵砚在夜校里教的那几句。

几千人的共振,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声学效应。

那帮跪在地上的官员只觉得耳膜鼓胀,头皮发麻。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户部尚书手里高举的那本锦缎账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因为装帧太过精美,胶水用得太厚,再加上里面夹带的“私货”太沉,在这股声浪的共振下,书脊竟然直接崩开了!

哗啦——

并没有枝叶纷飞的景象。

从那散开的锦缎封皮里,掉出来的不是账目,是一片片薄如蝉翼、金光闪闪的金叶子!

足足有二三十片,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动静。

在清晨灰蒙蒙的色调里,这抹金色刺眼得让人想吐。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那个刚才还在哭诉“贱民草纸做不得数”的尚书大人,此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盯着地上的金叶子,浑身筛糠。

“好一个‘实账’。”夏启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原来户部的账本,都是按‘金’论斤称的。”

赵砚适时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卷朴素的白纸卷宗,没有锦缎,没有熏香,只有墨迹未干的味道。

“陛下,这是《透明赋税法》草案。”赵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此法若行,把这些夹带在账本里的金叶子挤出去,国库能增收三成,百姓的担子能轻五分。诸公手里的这些金疙瘩,不如换成真粮食,毕竟金子这玩意儿,饿极了可是会硌掉牙的。”

话音刚落,跪在后排的一名工部主事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把自己手里捧着的“粉饰账本”狠狠撕成了两半。

“我不干了!我不想死后被人戳脊梁骨!”那主事把碎纸往天上一扬,扑通一声跪在赵砚面前,声泪俱下,“我要入新法名册!工部那三十万两亏空的窟窿,我知道在哪!”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老人一直没说话。他缓缓弯腰,解下了身上那件龙袍的一块补丁。

那是并不怎么讲究的粗麻布,上面还沾着点早市的尘土。

他走上前,将这块补丁轻轻盖在了户部尚书面前那一堆刺眼的金叶子上。

粗糙的麻布瞬间遮住了金光,也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住了旧时代的最后一丝体面。

透过麻布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底下被压住的账册扉页上,不知何时显现出“民能饱腹”四个水印大字——那是夏启特意让人在纸浆里做的手脚,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见。

“朕听明白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透骨的疲惫,“从此以后,大夏的账,不在司礼监的朱批里,而在百姓的灶台上。”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跪了一地的权贵,转身走向那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青蓬马车。

车帘垂落前,他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拿走那块补丁。

那块代表着皇权的补丁,就这么留在了街心,压着那堆见不得光的金叶子。

直到马车吱呀吱呀地远去,夏启才走上前,弯腰拾起那块补丁。

他把补丁展开,像打包垃圾一样,将地上的金叶子和那本破烂的锦缎账册一股脑裹了进去。

入手沉甸甸的。

“赵砚。”夏启把这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抛了过去。

赵砚手忙脚乱地接住:“主子,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充公?”

“充什么公,那是脏钱,入了库我都嫌得洗手。”夏启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初升的太阳照在承天门斑驳的城墙上,“送去北境铁匠铺在京城的分号。”

“那边的炉子温度够高。”夏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正好,咱们的新犁还要插点特殊的‘添加剂’才能定型。”

夜幕降临时,第一份依照新法核算的京畿赋税榜,像一道惊雷,张贴在了承天门的门洞旁。

榜首没有那些显赫的世家大族,也没有腰缠万贯的皇商。

排在第一位的纳税大户,赫然写着:流民营,王阿禾。

那个瞎眼少年,靠着一手摸盲文算账的本事,带着流民营的夜校班子,硬是把京城几家老字号米铺的陈年烂账理清了,赚取的佣金按律纳税,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远处,随着夜色笼罩,那一盏盏煤油灯再次亮起。

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一条坠落人间的星河,从承天门一直铺到了流民营的窝棚区。

赵砚抱着那个裹着金叶子的补丁包,站在铁匠铺通红的炉火前,看着风箱拉动时窜起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傅,把火烧旺点。”赵砚把那包东西放在了铁砧旁,“今晚,咱们得炼点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