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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流放废土,我靠系统建帝国 > 第422章 香灰未冷,学堂先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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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香灰未冷,学堂先鸣

城南的马蹄巷以前叫断腿巷,因为这里只有两样东西多:一是拉大车的瘸腿老马,二是还没马腿高的流民崽子。

但今天,这里的臭气变了味儿。

原本那一股子陈年马粪味被浓烈的生石灰盖了过去,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不讲理的甜腻香气。

夏启站在巷口,那件沾了太庙草木灰的长衫还没换,袖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面前这座所谓的“学堂”,三天前还是个四面漏风的破马厩。

赵砚这厮为了省钱,连马槽都没拆,只是在上头铺了层刨光的木板,就算是个桌子。

但这对流民来说,已经是天堂。

几十个瘦得像猴儿一样的孩子,正死死盯着门口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锅边竖着个木牌子,赵砚手底下的伙计正举着个大铁夹子,手里夹着一块巴掌大的杂粮饼。

这饼做得粗糙,却实实在在压了字。

“这是啥?”伙计把饼往那孩子眼前一晃,动作像是在逗猫。

那孩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要掉进饼里了,黑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犁!这是犁地的犁!”

“对了!赏!”

滚烫的饼子落进那双冰凉的小手里,孩子顾不得烫,狠狠咬了一口,眼泪和着鼻涕一起流进嘴里。

只要认得饼上的字,饼就归你。

这逻辑简单粗暴,比孔孟之道好使一百倍。

队伍末尾,有个瞎眼的小乞丐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看不见,只能拼命伸着那双长满冻疮的手在空中乱抓。

轮到他时,伙计愣了一下,刚想挥手让他走,夏启却抬了抬下巴。

伙计会意,夹起一块印着“粮”字的饼,轻轻贴在瞎孩子的指尖上。

那孩子触电似的一缩,随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

粗粝的焦皮磨蹭着指腹,那是“米”字旁的撇,那是“良”字的一点。

“粮……”孩子的声音细若游丝,身子抖得像筛糠,“是粮食的粮……我想吃粮。”

夏启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闷捶了一下。

他在现代见过无数高楼大厦,却从未觉得一块饼的分量有这么重。

这世道,活着就是一种需要拼尽全力的奢侈。

一阵冷风卷过,身侧多了个淡淡的影子。

苏月见不知何时靠在了墙根下,手里把玩着一片枯叶,眼神却冷得像冰窖。

“国子监那边炸锅了。”她声音压得很低,顺手递过来一张墨迹还没干透的宣纸,“那个老掉牙的祭酒昨晚连夜找了三个翰林,说是‘贱民识字,必生悖逆’,这折子明天一早就递上去。他们说你这是在养狼。”

夏启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揉成一团塞进马厩墙缝里堵风。

“养狼?他们是怕这帮羊长出了牙,咬断他们手里的鞭子。”夏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赵砚!”

正在发饼的赵砚立刻像个球一样滚了过来,脸上堆着那副招牌式的奸商笑:“殿下,您吩咐。”

“在这墙外面,再立一块板子。写上,北境招账房学徒。”夏启指了指马厩那面刚刷了大白的土墙,“能算百以内加减的,一天三十文;会算分数的,五十文;能解《九章算术》应用题的,一百文。最后给我加八个字——识字非罪,谋生有道。”

赵砚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这里头的弯弯绕,一拍大腿:“得勒!跟那帮酸儒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跟穷鬼讲钱,那才是普渡众生!”

不到半个时辰,那块红纸黑字的“算学榜”就贴了出去。

那醒目的工钱数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塘,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激得嗷嗷叫。

三十文?

那可是码头扛大包三天都挣不来的钱!

日头刚过午,两个穿着打补丁长衫、脸上抹了锅底灰的年轻人就鬼鬼祟祟地混进了队伍。

这两人一看就是细皮嫩肉的主儿,手腕上连个茧子都没有,那是常年握笔杆子的手。

其中国子监的监生李茂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股子嫌弃,要不是为了抓这“妖言惑众”的把柄,打死他也不来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

“这就是那个……算术测试?”李茂指着那个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一脸鄙夷。

坐镇的老账房眼皮都没抬,手里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听题。今有油一缸,连缸重五十斤,油去其半,连缸重三十斤,问缸重几何?”

李茂愣住了。

他是读圣贤书的,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哪见过这种充满铜臭味的算题?

他在脑子里转了半天“天圆地方”的大道理,愣是算不出这油缸有多重。

“十……十斤?”李茂憋得脸红脖子粗。

“去去去,哪来的棒槌,一边待着去!”老账房挥手像赶苍蝇,“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还想领三十文?下一位!”

周围的流民哄堂大笑,李茂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脸钻出人群跑了。

另一个同来的监生王远却没动。

他盯着那道题琢磨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缸重十斤,油重四十斤!”

“着!”老账房把算盘一收,随手丢给他一块木牌和一张饭票,“明天寅时来上工,先去后面领两斤米。”

王远捏着那张轻飘飘的饭票,手却在发抖。

他在国子监苦读十年,家里连过冬的炭都买不起,这“有辱斯文”的工钱,够他全家吃半个月饱饭。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实打实的米券,最后默默地把木牌揣进了怀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什么圣人教诲,在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黄昏的时候,雪又开始飘了。

夏启爬上了学堂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屋顶,坐在那根颤巍巍的横梁上。

远处,城东的国子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慷慨激昂的骂声,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而脚下的马厩里,那盏昏黄的油灯亮了起来。

“明天他们肯定要来砸场子。”苏月见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要下雨,“礼部的封条听说都备好了。”

夏启抓起一把屋顶上的积雪,在手里慢慢捏碎,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让他们砸。”他把雪团朝着国子监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告诉赵砚,明天不管谁来,不许拦,不许打,让他们砸个痛快。但有一条,他们每砸这一块砖,北境就在城外建十间新教室。”

风雪里,马厩下传来了孩子们稚嫩却整齐的诵读声,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野草破土的韧劲儿,硬生生盖过了远处的骂战。

“一粟一饭,当思来处;半丝半缕,恒念物力……”

声如春雷,震散暮云。

夏启听着这声音,眼睛微微眯起,那是一头狼看到了猎物时的眼神。

这一夜,京城两头的灯火,烧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便踏碎了马蹄巷的宁静,领头那人手里高举着一张明黄色的“礼部勘合”,公鸭嗓在巷口炸开,声称此地私设邪教,即刻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