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托利亚东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线以北的雪原上,塔里克从爱琴海方向折返后,在五角星建筑北侧约一里处遭遇了萨拉丁派出的第三支追击部队。这支队伍的规模比前两次都大——约五百名步兵,分成五个百人队,以扇形搜索线从东南方向向五角星建筑推进。步兵的队列中夹杂着三架用雪橇拖行的轻炮,炮管在晨光中反射出铜锌合金特有的淡黄色光泽,像是萨拉丁在确认塔里克残部已经进入铁十字系统覆盖区域后,把预备队中最精锐的炮兵力量调入了雪原追击序列。
塔里克在五角星建筑北侧的一道冰碛垄后方卧倒,从冰碛垄的顶部用焰晶望远镜观察了搜索线的宽度和推进速度。五个百人队之间的间距约五十步,使整条搜索线的总宽度扩展到了约半里,像是追击部队在雪原上以不遗漏任何遮蔽物的方式进行逐段排查。三架轻炮在搜索线的后方以与步兵队列相同的速度推进,炮手们在雪橇旁边步行,像是随时准备在发现目标后迅速架炮射击。
他在望远镜中辨认出了搜索线中段的位置——那里有一名骑在矮马上的军官,肩章上缀着一枚与安纳托利亚矿道支撑柱铭文相同的螺旋线铜质徽章。他收起望远镜,从冰碛垄的背风面沿着垄体的走向向西移动了约半里,在一处被风吹出的雪坑中重新卧倒,把永昌铳从布袋中取出,完成了装填后在雪坑边缘架稳了枪管。
搜索线前锋的脚步声在约半刻钟后从冰碛垄东侧经过。士兵们以稳定速度推进时踩压积雪的声响连成一片持续的白噪音,像是雪原的地面正在被数百双靴底同时压缩成一层更密实的表面。塔里克在雪坑中等待着脚步声通过他的位置,在搜索线的中段进入视野时,他从雪坑中站起,以半跪姿势架稳了永昌铳的枪管。
第一发铅弹击中了军官矮马的颈部右侧。马匹在弹头穿透皮肉和气管后前腿跪倒,骑手从马鞍上向前方摔落在雪地上,肩章的铜质螺旋线在摔倒时撞上了一块半埋在雪中的玄武岩碎片,发出一声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金属碰撞声。塔里克在第一发铅弹射出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装填,在装填过程中看到搜索线的中段在军官落马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像是军官的坠落在步兵队列中造成了指挥信号的突然中断,使搜索线在约数息的时间内失去了统一的推进节奏。
第二发铅弹击中了第一架轻炮雪橇的前部滑橇。滑橇在弹头击穿木材后从中间断裂,使炮架前端在雪面上拖出一道深沟,炮管在拖拽中从炮架上滑脱,滚落在雪地中砸出了一个宽约一臂的浅坑。炮手们在滑橇断裂后以两人一组把炮管从雪坑中抬起,试图以人力重新装回到雪橇上——但炮管在滚落时被雪水冻住了一部分,与冰面之间的粘附力使抬起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塔里克在搜索线的中段因为军官落马和炮架断裂而出现了约半刻钟的混乱期间,沿着冰碛垄的走向向北移动了约一里,在五角星建筑北侧的第二道冰碛垄后方重新卧倒。他在新位置看到搜索线的士兵们已经重新编组了队形,由第二排的士官接替了军官的指挥位置,三架轻炮中受损的那架被留在了原处,剩余两架继续随着搜索线向前推进。像是萨拉丁在训练这批士兵时已经预设了前线军官伤亡后的指挥衔接流程,使搜索线在短暂的混乱后恢复了推进速度。
他在第二道冰碛垄后方以跪姿架好了永昌铳,这一次瞄准了搜索线后排的一名弹药兵——那名士兵的背上背着一只装满铅弹的帆布袋,袋口在行走中敞开了一角,露出数颗在晨光中反射出银灰色光泽的弹丸。他扣动了扳机,铅弹击中了帆布袋的底部,使袋中的弹丸在帆布破裂后散落在雪地上,在雪面上形成了一簇约一掌宽的银灰色斑点,像是被子弹打散的一把铁籽。弹药兵在帆布袋破裂后停住了脚步,蹲下试图把散落的弹丸捡回袋中——他的动作使他在搜索线的推进队列中形成了一个从后方视角看过去略显突出的侧影,像是他在蹲下的过程中把身体暴露在了从冰碛垄后方可能射来的方向。
在弹药兵蹲下捡拾弹丸时,从冰碛垄后方射来的第三发铅弹击中了他左肩与背包带之间的位置。弹头在穿透外层军服后撞上了背包带内侧的金属扣,在金属扣表面刮出一道斜向的擦痕后偏转进入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组织。弹药兵在铅弹命中后身体向前倾倒,在倒地的过程中把数颗已经捡起的弹丸重新撒在了雪地上。
搜索线的步兵在听到第三声枪响后从推进队形切换到了战斗队形,前排的士兵以三人一组向冰碛垄方向推进了约二十步,在到达冰碛垄边缘时以卧姿向垄体后方盲射了一轮铅弹。弹丸在冰碛垄的冻土表面砸出一排细小的弹坑,像是步兵们在确认枪声来源后试图以压制射击的方式让射手无法继续瞄准。塔里克在盲射的间隙中把永昌铳收回布袋,沿着冰碛垄的北侧边缘向西移动了约半里,在移动过程中用从咸海竖井底部带来的备用探针在垄体表面每隔约数十步插入一次,使探针在垄体表面的冻土中形成一个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定位标记序列,以便他在后续的撤退中可以利用该序列快速确定自己与五角星建筑之间的距离。
在插入第三根探针时,塔里克在垄体背风面的雪堆中看到了一个与安纳托利亚石室东墙壁画中相同的波浪线网格图标记——标记是刻在一块嵌入垄体表面的玄武岩平板上的,像是铁十字系统在安纳托利亚方向的地下通道的地表投影在该位置以岩石雕刻的方式留下了一处地面参考点,使任何在地下通道中行进了较长距离后返回地面的人都可以通过该标记的读取来校准自己在地面的位置。他蹲在平板旁边,用短刀在平板表面的网格图中读出了从当前位置到咸海竖井底部导杆终端之间的方位角和距离数据——像是铁十字系统的建造者在地表分布的每一处参考点上都留下了以同一套坐标体系标注的地下终端方位参数。他在读出数据后用短刀在平板边缘刻下了一个与咸海竖井底部铁十字形符号中心相同的圆点标记,然后站起身沿着平板指向的方向继续向五角星建筑方向移动。
在他回到五角星建筑北侧约半里处时,搜索线的步兵已经开始沿着冰碛垄的走向进行分段搜索。士兵们以两人一组翻越垄体,在垄体的背风面检查每一处雪堆和岩石裂隙,像是在确认他们追击的目标没有在冰碛垄的掩护下转移到其他方向。塔里克在五角星建筑北侧的一道岩壁阴影中蹲下,看到搜索线已经越过了他插入探针的位置,沿着他撤退的方向继续向北推进。他在岩壁阴影中把永昌铳重新装填,然后沿着岩壁的基座向东侧绕行,试图从搜索线的侧翼迂回到五角星建筑的入口处。在他绕行到岩壁东侧尽头时,看到五角星建筑的入口处已经站着两名步兵——像是搜索线在推进过程中已经分出了一个小队提前占领了建筑的入口,以防止追击目标进入地下通道躲避。两名步兵在入口两侧以站姿保持着警戒,枪口朝向建筑外围的雪原方向。塔里克在岩壁阴影中停住了脚步,把短刀从腰带中抽出,刀刃上的冷凝水珠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冷光带。他在确认了两名步兵的警戒方向和间距后,从岩壁阴影的边缘以俯身姿态向入口南侧移动,在移动到距离第一名步兵约十步处时以刀背在第一名的护颈与头盔之间做了一次幅度小于半臂的敲击——金属碰撞声在雪原的晨风中只传出了约十步就消失了,像是被新雪表面吸收掉了。第一名步兵在被敲击后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保持了意识,塔里克在敲击完成后以同样的方式处理了第二名步兵。两名步兵在被敲击后各自保持了约十息的半跪状态,像是铜锌合金护颈在短刀刀背的敲击下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频率产生了共振,使被敲击者经历的是一种短暂的震晕而不是持久的伤害。塔里克在确认两名步兵在十息后可以自行站起后,沿着五角星建筑入口的石阶向下走入了地下的垂直通道,在通道入口内侧用短刀在门框的银灰色金属包边上刻下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弧线标记,作为他已返回地下通道的日期和位置标记。然后他沿着垂直通道向下前进,在下降了约一丈后通道从垂直转为平缓的倾斜,像是他在离开了五角星建筑的入口区域后进入了铁十字系统在安纳托利亚方向的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