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刚握稳,就觉得手上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被轻轻一拉,脚步踉跄了两下,直接踩在了剑身上。
“站稳了哦。”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陈潇刚“嗯”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觉得脚下一轻,青溟剑“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哇,不是——!”
风瞬间灌满了嘴巴,把他后半句话直接堵回了嗓子眼里。
“御剑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慢慢升空,然后再逐渐变快前进!怎么能上来就飚到120码啊!”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陈潇吓得魂都飞了,想都没想就往前一扑,两只胳膊死死抱住了照的腰,脸埋在她脖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也不知道是照刚学会御剑不熟练,还是纯心故意的。
青溟剑飞得上上下下摇摇晃晃的,跟喝醉了酒似的。
一会儿往上飘两米,一会儿又往下坠一截,吓得陈潇心脏跟着七上八下,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刮得他脸都麻了。
“你在怕什么呀~”照的声音带着笑意,顺着风传进他耳朵里,还故意晃了晃剑身。
“这不是飞得很稳吗?你抱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把你扔下去。”
“稳...稳!”陈潇闭着眼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带着点颤音,脸埋在她后背闷得嗡嗡的。
“小照前辈!我们...我们能不能飞低一点啊!!”
“这么高摔下去真的会死人的啊!!”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御剑是这么个要命的玩意儿,他宁可走山路爬回去。
关键是刚才神速用来躲飞剑了,技能冷却还没好,其他保命的技能又被副本给ban了大半。
真摔下去,他指定得变成一滩兔饼,连救都没得救。
“好呀~”
照闻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指尖轻轻一翻,捏了个法诀。
下一秒,青溟剑机头一沉,带着两人跟支离弦的箭似的,笔直地就朝着地面扎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陈潇的尖叫声划破了山夜的寂静,眼泪都给吓出来了。
“你果然不正常吧!?!?”
他抱着照腰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摔死了”几个字来回刷屏。
风声呼啸着擦过耳边,地面的草木、石板路在视线里飞速放大,陈潇甚至都能看清地上石板的纹路了。
他心一横,干脆眼睛一闭,等着落地那一下剧痛,眼前似乎看到了铃和哲,还有小照前辈和浮波柚叶爱丽丝。
结果预想中的撞击迟迟没来。
耳边的风声渐渐缓了下来,脚下的剑身也稳了,四平八稳的,跟刚才那玩命俯冲的样子判若两剑。
陈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
入目是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屋檐,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山涧的草木清香,居然还挺舒服。
“呼...”
他松了口气,刚想吐槽一句“小照前辈能不能别玩了...”,结果视线一扫,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哎?”陈潇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以为自己吓出幻觉了。
“为什么...房子和树都是倒着的啊?”
他慢慢抬起头,头皮瞬间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地面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他但凡再抬头一寸,头皮就得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直接磨秃噜皮。
合着他俩现在是头朝下,倒着飞呢。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了上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晚饭吃的那点东西一个劲地往上涌。
陈潇脸都白了,捂着嘴闷哼了一声,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唔!小照前辈...”
“我们...我们还是上去吧...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照憋着笑,听他声音是真的快撑不住了,才没继续捉弄他。
指尖轻轻一抬,青溟剑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重新翻了回来,稳稳地朝着钟楼的方向飞去。
等青溟剑稳稳落在钟楼飞檐上的时候,陈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剑上下来的。
他脚一沾到实瓦,立刻扑到檐边,扒着边缘“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交代了。
晚风一吹,他整张脸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晕的,还是臊的。
“太丢人了...”
在小照前辈面前吐成这样,他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以后对方会不会一看见他就想起今天这副狼狈样。
照收了青溟剑,重新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在陈潇背上拍了拍,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好点了吗?”她声音放柔了些。
“没想到陈潇你居然还怕高呢,噗~”
“这不是高不高的问题吧...这...咳咳!”陈潇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转过头,脸还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哪有人御剑倒着飞的啊,这是御剑还是玩红牛表演赛,换谁谁不晕啊...”
他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避开自己刚吐的那块地方,在照身边坐了下来。
屁股挨着冰凉的瓦片,心里才踏实了点。
廊下的几个铜铃被风吹得叮铃轻响,悠远又安静。
“对了。”陈潇忽然想起刚才照说的话,侧过头看她,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你刚才说,我该跟这些世界里有牵绊的人道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没太明白。”
照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那轮月亮,她搭在檐边的两条腿轻轻晃着。
“难道你没意识到吗?”她轻声说,声音顺着风飘得很远。
“就比如这山上的师兄师姐们,他们不知道你是外来的,也不知道你只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他们拿你当同门,当师弟,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可你呢?”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陈潇,月色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光,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
“走进他们生活的是你,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等你走了,他们可能还会记得你,还会等你回来,可你连一句告别都不会留。”
陈潇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半天没说话。
廊下的铜铃还在响,叮铃,叮铃,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久,陈潇才轻声开口,声音有点闷。
“但我给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