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爪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愤怒。
“你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我把整个裂齿兽族的领地，都交给你管？”
谛鹅闻言摇了摇头：
“不是交给我管。”
“是纳入契约体系。你们的领地还是你们的，你们的王还是你。但你们的民众，也可以签署契约，享受平等权利。”
烈爪闻言，不由得冷笑起来。
“有什么区别？签了你的契约，就得听你的。那和被你管有什么区别？”
谛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区别在于，签了契约之后，是你们裂齿兽族的民众不需要再忍受那些不公了，而不是我们企鹅族。”
“不公？”裂爪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不公？”
而谛鹅的声音此时也冷了下来。
“你自己清楚。”
“那些住在边境小镇的裂齿兽，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些在矿场里没日没夜干活的裂齿兽，拿的是什么报酬？那些生了病只能硬扛、孩子上不了学的裂齿兽，享受的是什么待遇？”
裂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谛鹅没有给他机会。
“而那些住在裂谷城宫殿里的裂齿兽呢？每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连呼吸的空气都比别人香。”
“你不是不知道这些，你是不想管。因为管了，就动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因为管了，你自己手里的权力也会被稀释。”
“所以，你选择视而不见。”
裂爪的脸涨得通红，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
“我说错了？”谛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烈爪喘着粗气，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谛鹅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谛鹅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我不是来抢你的地盘。我是来帮你们种族。”
裂爪笑了一声：“呵，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
裂爪后的谈判对象，是翎天。
他的反应比裂爪更强烈。
“你疯了？”
翎天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翅膀张得大大的。
“你要我把鸟族的领地交给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谛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的是纳入契约体系，不是交给我。”
翎天的声音尖锐得像冰面裂开的声音。
“有区别吗？！签了你的契约，你的规则就凌驾于我的规则之上。那还是我的领地吗？我还是王吗？”
..............
接下来。
鳞渊、岩王、寒鳍以及其他种族的代表。
每一个的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然后是拒绝。
有些人的反应更激烈。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大陆的秩序！”
“你以为你有点天赋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们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接受这种屈辱！”
没有一个领导者愿意接受谛鹅的提议。
没有一个领导者愿意把自己的权力和领土分割出来。
那些无私的，心软的，在这个世界里，是走不到高位的。
这是谛鹅在谈判中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的现实。
那些上位者们，他们的权力来自于暴力和血统，来自于对资源的控制和垄断。
他们不需要民众的支持，只需要民众的服从。
他们不会主动放弃权力，因为权力是他们的一切。
谈判持续了一个多月。
谛鹅把所有种族的领导者都约了一遍。
结果都一样。
拒绝。
无一例外的拒绝。
有些人的拒绝委婉一些，说“需要时间考虑”。
有些人的拒绝委婉一些，说“时机还不成熟”。
但结果都一样。
没有一个人，愿意迈出那一步。
但是，那些领导者们拒绝了她。
但那些底层民众，没有拒绝。
他们不仅没有拒绝，还无比渴望。
谛鹅甚至等的，就是他们全面不都拒绝的那一刻。
这对于那些民众来说，这样看来，目前就只有这一个依靠谛鹅从而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她不需要等那些领导者们点头。
她可以直接去找那些民众。
让他们自己决定。
于是，谛鹅直接把跟其它领导者们制定的契约公布在了全大陆。
而也让那些种族的民众们知道，他们的那些领导者们。
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权益，只是将他们当作消耗品。
与此同时，也让手下的企鹅们，带着技能石，深入每一个种族的每一个角落。
把契约带到每一个想要改变的生灵面前。
“签了契约，你们就有了契约池里的所有生灵做后盾。”
这些话，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那些底层民众心里尘封已久的门。
他们签了。
一批一批地签。
一群一群地签。
契约池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些领导者们开始慌了。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些签了契约的民众，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契约的反噬，让任何伤害契约者的行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民众，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自己。
投入那个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曾经想消灭的、曾经踩在脚下的企鹅族的怀抱。
消息传到那些领导者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
裂爪正在裂谷城的宫殿里处理政务，一封密报被急急忙忙地送了进来。
他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疯子！”
他猛地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她到底想干什么？！”
翎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天空之城的了望塔上看风景。
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群群鸟族正在迁徙。
不是季节性的迁徙。
是永久性的迁徙。
他们带着家当，带着孩子，飞向企鹅族的方向。
“她疯了。”翎天喃喃自语，“她真的疯了。”
鳞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鳞甲族的议事厅里开会。
他把密报拍在桌上，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只企鹅，要把我们的民众全部挖走！”
“她要把我们的根基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