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稀释后的血液滴在冰面上，等血液冻结成冰珠，再带着冰珠去冰冠领地边缘测试。
她在边境线上抓了几只路过的、误入企鹅族领地的冰鼠。
冰鼠是一种小型的啮齿类生物，智商不高，但生命力顽强，在这片冰原上到处都是。
谛鹅把稀释后的血液滴在冰鼠身上，然后测试控制效果。
1：10的比例，有效。
1：100的比例，有效。
1：1000的比例，效果变得很微弱，只能维持不到半天，控制的时候目标会有强烈的抗拒反应。
1：5000的比例，无效。
谛鹅在小本子上记下数据：
「最佳稀释比例：1：500。在此比例下，血液的有效成分仍能保持标记功能，标记持续时间约为12小时，控制强度无明显衰减。」
然后，她开始测试另一种形态的传播。
她把稀释后的血液混入水中，然后把水冻成冰块。
她把冰块放在冰面上，看着它慢慢融化。
融化的水渗入冰面的裂缝，然后被另一只路过的冰鼠踩到。
标记成功。
她再把血液混入食物里。
她把几滴稀释后的血液滴在一块鱼肉上，然后把鱼肉扔在边境线上。
一只路过的冰鼠闻到了鱼肉的香味，跑过来咬了一口。
标记成功。
接下来，她把血液混入了一种更有趣的东西里。
泡泡水。
谛鹅手中的泡泡水是一种用特殊植物的汁液制成的液体，吹出来的泡泡又大又圆，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很受幼崽们的喜爱。
谛鹅在仓库里找到了几瓶还没开封的泡泡水。
她把稀释后的血液滴进泡泡水里，摇晃均匀。
然后，她穿上雪兽公仔服，带着那瓶“特制泡泡水”，走出了冰冠领地。
又是在羽栖镇。
广场上，一只圆滚滚的雪兽公仔正站在冰晶树下，手里举着一个泡泡棒，对着天空轻轻一吹。
一串泡泡从泡泡棒里飘出来，圆圆的、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
“哇——泡泡！”
那些在广场上玩耍的鸟族幼崽们看到泡泡，眼睛立刻亮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扑腾着翅膀，追着那些泡泡跑。
泡泡在空气中飘动，然后“啪”地一声破掉。
泡泡液溅在那些幼崽的羽毛上，溅在冰面上，溅在路过的行人身上。
谛鹅站在树下，继续吹泡泡。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串一串的泡泡从泡泡棒里飘出来，幼崽们笑得更开心了。
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大人们，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看了几眼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泡泡。
有人笑了。
有人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追泡泡的样子。
有人路过轻声感叹了一句：“那个雪兽公仔，吹得泡泡还挺好看的。”
没有鸟族注意到，那些泡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都不知道，那些溅在羽毛，皮肤，鳞片上的泡泡液里，含有企鹅的血。
稀释过的，五百倍的稀释，单独一滴根本检测不出任何异常。
但足够完成标记了。
谛鹅在广场上吹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泡泡。
然后她收起泡泡棒，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羽栖镇。
她没有直接回冰冠领地，而是去了下一个聚居地。
裂齿兽族的一个边境小镇。
同样的方法。
穿上公仔服，拿出泡泡棒，吹泡泡。
幼崽们追着泡泡跑，大人们看着泡泡笑。
每一滴血，都是一个标记。
她现在连接着多少标记？
【当前已标记目标数：1147/】
【当前谛力储量：S级（单位）】
【每维持一个标记每日消耗谛力：1单位】
【标记上限计算公式：谛力储量 ÷ 每日消耗 = 最大标记数】
她盯着那个面板看了很久。
这只是她在羽栖镇吹了半个时辰泡泡的结果。
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去更大的聚居地，吹更久的泡泡，标记更多的目标。
以她目前的谛力储量，她可以同时标记三万只生灵。
三万。
够吗？
她知道，在上场战争中，站在冰冠领地边境线上的敌人，数量远超三万。
她还是依靠着逝去先辈残留的谛力，这才能短暂性地控制住那么多的敌人。
而她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个格局。
整个星球的格局。
如果她想彻底改变企鹅族的处境，让那些觊觎企鹅族的势力彻底绝了念想。
她需要控制的，不是三万，不是三十万，而是所有可能对企鹅族构成威胁的存在。
但她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谛鹅坐在房间的床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已经不想再让任何一个族人，为她而死。
所以她必须做出取舍。
她不可能控制所有生灵，所以她只能控制最重要的那些。
那些能真正影响格局的，那些能替她发声的，那些能成为她代言人的存在。
谛鹅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各个种族的聚居地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鸟族的天空之城，裂齿兽族的裂谷巢穴，鳞甲族的鳞渊，岩族的巨石要塞，海豹族的血牙海湾。
每一个，都是她需要去的地方。
但她不能贸然行动。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需要知道哪些种族是真的想和企鹅族和解，哪些只是在观望。
哪些是铁了心要把企鹅族赶尽杀绝，哪些是可以争取的中立势力。
这些情报，她不可能自己去收集。
但她有别的办法。
谛鹅再次来到羽栖镇的边境，闭上眼睛，激活了【血鸣】。
她的意识像一张巨大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被她标记过的目标，头顶的淡红色标记在她的感知中亮了起来，像一盏盏小小的灯，散布在冰冠领地周边的各个角落。
有些在动，有些静止不动，有些聚在一起，有些孤零零的一个。
她可以感知到每一个标记目标的位置、移动轨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们的情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