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叶风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松,像是刚才的惊险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热身,不值一提。
“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表情平静而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依然挺拔的青松。
不,像是风雨过后更加青翠的松树。
姜璃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走过去,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
“你真的没事吗?”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叶风说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坦然而认真。
“而且……今天还没和你待够,不想那么早回去。”
姜璃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甜。
他虽然说话很直,但她一点也不反感。
也不觉得他很冒昧、很轻浮。
反而觉得……很真。
自己……很喜欢。
而且,之前没看出来,以为他很高冷。
没想到,他,也挺……有趣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叶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的背影也很好看。
肩线流畅,腰身纤细,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露出那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她走路的姿态总是那么优雅,像一只白天鹅,不,像一只白天鹅中的公主。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山道两旁的植被渐渐变得茂密起来,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的节奏。
路边开着一种淡紫色的小花,花瓣很小很薄,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每一朵都有五片花瓣,均匀地舒展开来。
花瓣的颜色从边缘到中心有一个渐变的层次,边缘是最淡的紫色,像被水稀释过,越往中心颜色越深,到了花心的地方,几乎变成了深紫色。
风一吹,那些小花就轻轻地颤抖,像是随时都会被吹落,但风过去了,它们又会重新站稳,依然开得好好的。
姜璃停下来,蹲下身子,看着那些花。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又缩了回来,像是怕弄疼它们似的。
叶风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像一小片扇形的墨色。
叶风一时间看呆了。
画美,人更美!
她的手指还停在花旁边,没有收回来。
“这是桔梗花。”叶风开口。
他的声音也不大,很轻,像是跟她一样,怕惊扰了那些安静的花。
姜璃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看极了:“你怎么知道呀?”
她还真不认识这种花,只是觉得它们很漂亮,像是散落在草地上的紫色星星。
“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叶风回道,目光还停留在那些花上,“有一本写植物的书,配了很多插图,其中就有桔梗花。”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本书里的内容。
“上面写它的花期是夏天到秋天,喜欢生长在山坡和草丛里,和这里的环境一模一样。”
看着姜璃明白了的样子,他突然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太想清楚为什么要说的话。
“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秒。
姜璃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湖面上反射的阳光,又像是深夜里远远的一盏灯。
然后她垂下眼帘。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又像是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
“永恒的爱……”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又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往前走。
叶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路。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各自在心里揣摩着什么的沉默。
是一种既舒适又美好的安静,一种让二人都很留恋的时刻。
叶风在想,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永恒的爱”这四个字,是不是太重了。
他们才认识几天,他就说什么“永恒的爱”,会不会太唐突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人?
会不会让她觉得他是一个把感情挂在嘴边、随随便便就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他有些懊恼。
他的嘴巴以往都很少说话,但这几天面对她时,怎么时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控制不住自己。
姜璃也在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随便说说的,还是……
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看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淡淡的粉。
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敏锐的目光却看见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他也会紧张。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安心了一些。
“之前……”叶风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真的很害怕吗?”
姜璃一愣:“怕什么?”
“怕我救不上来。”
姜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河边的场景,想起他在水里挣扎的样子,想起自己那种心被揪紧了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喘不过气。
所以当他上来后,她也很直接的对他说出,很害怕。
“怕。”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很怕。”
是啊,此刻想起来,还是带着一丝心悸。
虽然她相信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认识几天,但她就是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相信他一定会上来。
虽然他看上去很厉害,很不一般。
但万一呢?
万一水比他想的更急?
万一他在水里撞到了石头?
万一那些孩子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把他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