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被两个姑姑揍了，打不过人家，就想着找家长出头了。
觉得打不过姑姑，是因为姑姑的爹比他这个当爹的厉害。
只要他这个当爹的能打得过秦王，那他就能找回场子了。
想通了这一层，朱标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小子小小年纪，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个清奇的逻辑？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皱着眉，一脸为难地看着儿子：
“你问这个干嘛？好好的，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和你秦王祖父谁厉害了？”
“你别管！你就说！你们俩谁能打得过谁！”
朱雄英一脸倔强，小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朱标只要说一句他能打得过，他立马就能冲去秦王府，把场子找回来似的。
朱标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
“这个嘛……要是论处理朝政，批阅奏折，管理天下百姓，那你爹我，当了十年的太子，自然是比你秦王祖父强上那么一点点的。”
“我不是问这个！”
朱雄英一下子就急了，小嘴一撇，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我问的是打架！动拳头的那种！谁能把谁打趴下！你快说啊！”
看着儿子急得快哭了的样子，朱标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抖了。
“你还笑！”
朱雄英更委屈了，小拳头捶了一下朱标的胸口，
“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我！爹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
“是是是，爹是你亲爹。”
朱标连忙收住笑，清了清嗓子，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儿啊，你既然问了，那爹就跟你说实话。你要是问打架，那爹跟你秦王祖父，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什么叫不是一个量级的？”朱雄英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
“就三七开吧！”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秦王祖父三拳，你爹我头七，
说白了就是你爹我十个绑在一起，也打不过你秦王祖父一个。”
朱标摊了摊手，一脸坦诚地说，
“要说文的方面，你爹我好歹管了这么多年朝政，也算能说上几句话；
武的方面，你秦王叔父那是跟着你皇祖父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是大明第一猛将，
你爹我连战场都没上过几次，你说谁厉害？跟你秦王祖父打架？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朱雄英听完，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刚才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小嘴瘪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愣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标，小声问：
“爹，你……你真的打不过秦王祖父啊？”
“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朱标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
“我也没办法，不光爹打不过，你去问问这整个大明，从开国的国公侯爷，到边关的大将，谁敢说自己能打得过你秦王祖父？
也就你皇祖父能压得住他，那都靠的不是武力，其他人，连跟他单挑的胆子都没有。”
朱雄英彻底蔫了，小脑袋耷拉下来，靠在朱标的肩膀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完了……那我这顿打，不就白挨了吗……”
看着儿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朱标又心疼又好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不就是跟姑姑打了一架，输了吗？多大点事？你是当侄子的，让着点姑姑，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两个姑姑是女孩子，你连她们都打不过，还好意思找爹给你出头？”
朱标心里好笑，自家好大儿这算是遇到天敌了，
自家那两个小妹子，他可是清楚得很，那是整个皇宫里都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完全继承了朱瑞璋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鬼主意一堆，身手还被府里的亲卫教得有模有样，
别说朱雄英和她们差不多大，就算是比她们大几岁的勋贵子弟，也没几个能打得过这俩丫头的。
“谁说我没没让着她们！”
朱雄英一下子就抬起头，不服气地喊了起来，“而且她们才和我差不多大！是我妹妹，不是我姑姑！”
这话一出，朱标直接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好家伙，这小子，打不过人家，开始在辈分上耍赖了。
“辈分这东西，可不是按年纪算的。”
朱标戳了戳他的小额头，笑着说，
“你秦王祖父是我亲叔叔，是你的亲祖父辈，他的女儿，自然就是你的亲姑姑。
哪怕她们刚出生，哪怕她们比你小十岁，你也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姑姑，知道吗？”
“我不！”
朱雄英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她们和我差不多，就是我妹妹！哪有妹妹打哥哥的？还合伙打我！太不讲道理了！”
“那是谁先耍赖的？”
朱标挑了挑眉，看着儿子，
“我可听说了，你们在御花园踢蹴鞠，你跟李景隆一队，两个打两个，
踢不赢人家，就耍赖不让人家抢球，还嘴欠挑衅人家，说有本事就打你一下试试？有没有这回事？”
朱雄英的小脸瞬间就红了，眼神躲闪开来，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她们真敢打啊……”
“你看，还是你先挑衅的吧？”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家姑娘家本来跟你好好玩，你自己耍赖，还嘴欠让人家打你，人家真打了，你又哭鼻子找家长，丢不丢人？
你可是皇太孙，大明储君，未来的皇帝，跟自己姑姑耍横，结果被揍哭了，传出去，人家不得笑掉大牙？”
朱雄英被说得小脸通红，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可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那她们也不能真打啊……还把李景隆都打了……他那么大个人了，都不敢还手……”
“李景隆敢还手吗？”
朱标哭笑不得，
“那也是他的亲姑姑，还是秦王的女儿，你皇祖父的亲侄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一下啊？
他要是敢还手，就算你祖父不会责怪他，他爹李文忠，第一个就得打断他的腿。”
朱雄英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朱标，又问出了一句让他嘴角抽抽的话：
“爹你怎么还帮着别人说话啊！我可是你儿子！我被人打了！你得帮我找回场子啊！”
“找回场子？”
朱标挑了挑眉，
“怎么找？你让我把你两个姑姑抓过来，打一顿？
先别说我能不能下得去手，就算我敢，你秦王叔父能答应？你皇祖父能答应？你皇祖母能答应？”
朱雄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抬起头，看着朱标，一脸认真地说：
“我想过了！她们俩敢打我，不就是仗着有秦王祖父给她们撑腰吗？
要是你能打得过秦王祖父，那她们就没靠山了！我就能把场子找回来了！”
他说着，还一脸期待地看着朱标，晃了晃他的胳膊：
“爹！你去跟秦王祖父单挑！你要是打赢了，以后她们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朱标听到这话，嘴角直接抽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形状，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看着怀里一脸期待、满眼都是“爹你快上”的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