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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舱体里那张脸,不敢眨眼。李银柱也林注意到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搭在舱体的控制面板上。

林逍遥的眼皮动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颤动,是真正的、用力的、想要睁开的动。睫毛在抖,眼皮在抖,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游。

林秋月的呼吸停了。“李叔!他动了!逍遥动了!”

李银柱的手指在舱体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着,调出林逍遥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心率在加快,从每分钟四十次跳到了六十次。脑电波从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变成了起伏的波浪,一波一波的,越来越密。体内的灵能波动也在回升,像是一潭死水里泛起了涟漪。

“逍遥,睁开眼睛。”李银柱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下了不容拒绝的命令。“你听得见吗?睁开眼睛。”

林逍遥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动的幅度更大。然后,他睁开了。

一双眼睛,瞳孔是深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红得像火烧过的天空。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

“逍遥!弟弟!”林秋月冲到舱体旁边,双手撑在透明外壳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能看到我吗?你能听到我吗?”

林逍遥的眼睛慢慢转动,看向林秋月的方向。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泥沼里转动一根生锈的铁棍。他的目光还是很涣散,但有了焦点。他认出了她。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发出了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姐……”

一个字。就一个字。但林秋月听到了。她哭出了声,额头抵在舱体的外壳上,眼泪顺着透明外壳往下淌,一滴一滴的,砸在舱体的金属底座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李银柱没有看林秋月,他的眼睛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心率还在上升,已经到七十了。脑电波的波形越来越密,越来越有规律,像是一首曲子终于找到了调。灵能波动也在回升,虽然距离正常水平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不再是零。

“逍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银柱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扶着控制台的边缘,指尖泛白。

林逍遥的眼睛慢慢转向李银柱。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没有说疼。他没有说疼。他的嘴唇在哆嗦,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但他没有说疼。他只是看着李银柱,眼睛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很旺,很烈,像是要把所有的虚弱和无力都烧掉。

李银柱读懂了那团火。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你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水之兽神黑渊的力量在你体内残留,压制了血族的自我修复能力。你的恢复速度只有正常血族的十分之一。生命之核几乎枯竭,沐灵儿给你的生命之核在这次受伤中消耗了绝大部分能量。”

“要多久?”林逍遥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两到三年。最乐观的估计。”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舱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心跳。林逍遥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很稳。那不是焦虑,是决心。

林秋月握着他的手。“逍遥,你别急,慢慢养……”

“我等不了两三年。”林逍遥打断了她。“副校长等不了。水之兽神黑渊和赵家不会等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李银柱。“李叔,我要去八号地窟。去找沐灵儿。”

李银柱的脸色变了。“不行。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瘴气森林里太危险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林秋月的声音也急了。“逍遥!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知道。”林逍遥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沐灵儿给了生命之核,她能救我。她能让我快速恢复。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银柱摇了摇头。“逍遥,我知道你急。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里还有最后几丝生命灵能。”林逍遥打断了他。“够我用一次化形。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变成别人的样子,掩人耳目进入八号地窟。没有人会发现我。”

林秋月的手攥紧了他的手。“那我跟你去。”

“不行。”林逍遥看着她。“你留在这里,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告诉朋友们,我醒了。告诉他们我在静养,让他们不要担心。还有小蕊。告诉他们,我没事。”

林秋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就这些?”

“就这些。”

林秋月没有说话。她知道林逍遥在隐瞒什么。他要去瘴气森林,不只是为了恢复。他要去报仇。他不会说出来,但她知道。她松开了手。“好。我去告诉他们。”

林逍遥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李银柱。“李叔,帮我准备一下。三天后,我去瘴气森林。”

李银柱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的身体……”

“三天后,我的身体能撑到瘴气森林。”林逍遥的声音很平静。“化形只需要一次改变容貌,之后就不再消耗灵能。找到沐灵儿之后,她会帮我恢复。”

李银柱叹了口气。“好。我帮你准备。”

林秋月站起来。“我去告诉铁山他们。你好好休息。”

“姐。”林逍遥叫住了她。“你也回去休息。你守了几天了,眼睛都肿了。”

林秋月犹豫了一下。“那你……”

“我没事。我就躺着,哪儿也不去。李叔在这儿。”

林秋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吞没了。

房间里安静了。李银柱站在窗边,背对着林逍遥。“你真的要三天后才去?”

林逍遥没有说话。

李银柱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会等三天。你今晚就会走。”

林逍遥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管已经有些发黑了,光线暗得像黄昏。他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

“你的身体撑不住。”李银柱的声音很低。“瘴气森林离这里几百公里,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去?”

“化形。”林逍遥的声音很平静。“变成另一个人,没人会注意到我。路上可以打车,可以坐公共交通。到了地窟入口,我可以混进去。八号地窟的入口在魔都北郊,每天有几百人进进出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李银柱沉默了。他知道劝不住。林逍遥的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阻而熄灭。

“好。你去。”李银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浓缩营养剂。能让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勉强行动。二十四小时后,你的身体会再次崩溃。你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沐灵儿。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超过了,你连站都站不住。”

林逍遥接过注射器,扎进自己的手臂。液体推入血管,凉凉的,顺着血管流向全身。他的手指没有抖,动作很稳。

“李叔,谢谢你。”

“不用谢我。活着回来就行。”

李银柱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卡片很薄,表面光滑,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他把卡片递过去。“拿着。这是研究院的最高权限通行证,可以刷开地下十八层到地面一层的每一道门。”

林逍遥接过卡片,攥在手心里。卡片很凉,符文的温度贴在皮肤上,有一点微微的灼热。

李银柱看了看手表。手表的秒针在走,嘀嗒,嘀嗒,嘀嗒。“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半小时后,凌晨两点整,我会准时把地下十八层的所有守卫调到地面上去。地面上的东侧后门岗哨也会撤掉,巡逻路线往西偏移两百米。你的窗口期是半小时。两点整到两点半,走廊里不会有任何人。你从地下停车场走,刷卡过每一道门。从东侧后勤通道出去,翻过家属院小区的围墙,西北角有一个狗洞。钻出去就是公路。”

林逍遥看着手里的卡片。“两点整?”

“两点整。”李银柱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一秒都不会差。你提前在走廊里等着。两点整,守卫一撤,你就走。”

林逍遥点了点头。“好。”

李银柱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符文闪了一下,暗金色的光灭了下去。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林逍遥站在病房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走廊里还有守卫,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靠在墙边,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人手里端着杯子,另一个人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林逍遥没有动,只是透过门缝看着他们。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很稳。他在等。等两点整。

办公室里,李银柱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监控画面。地下十八层的走廊里,两个守卫还在。一个在喝水,一个在翻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七分。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是我。地下十八层的守卫,两点整全部撤到地面。东侧后门的岗哨也撤掉。巡逻路线往西偏移两百米。两点整,准时执行。”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李银柱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点五十八分。一点五十九分。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两点整。

走廊里,两个守卫的对讲机同时响了。他们站直身体,把杯子放下,把手机收起来,朝电梯口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门关了。走廊空了。

林逍遥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灯亮着,但守卫全部被调走了。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蜜蜂在飞。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嗒,嗒,嗒。他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很踏实。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是亮的,照得他的脸发白。

他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白色的卡片,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符文闪了一下。电梯开始向下运行。数字在跳动,负十八,负十七,负十六。每一层都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没有人进来。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了。一股潮湿的、混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停车场很大,头顶的灯管只有几根亮着,大部分区域都陷在阴影里。几辆车停在那里,灰扑扑的,落了很厚的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嗒,嗒,嗒。安全通道的门前有一个刷卡器,他掏出卡片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响。

他推开门,走进楼梯间。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绿莹莹的光。楼梯很长,螺旋着向上,一圈一圈的,看不到尽头。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扶栏杆,也没有停下来喘气。

他走到一层,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再次刷卡。绿灯亮起,门开了。外面是研究院的后院。院子里停着几辆后勤车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一辆灰色的皮卡,车身上都蒙着一层灰。墙边堆着一些杂物,纸箱子、旧轮胎、生锈的铁架子。他沿着墙根走,贴着阴影,避开路灯的光。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