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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的左肩又开始痒了,不是伤口愈合的那种痒,是心里的痒,是一种被人拿刀子在伤口上反复切割的痛。她用手按了按肩膀,按得很重,指甲陷进了内衬的布料里。

“陈青柠同学!军部对你们的问询结果是什么?林逍遥是否已经被控制?”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伸得最近,差点戳到陈青柠的脸上。

“刘锋同学!你来自蓝翔技术学院,为什么要为林逍遥出头?是不是受了什么好处?”一个烫着卷发的女记者挤到刘锋面前,录音笔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王小丫同学!听说你和林逍遥关系密切,他现在在哪里?你们有联系吗?”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从侧面绕过来,镜头对准王小丫的脸。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在预设林逍遥是逃兵,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刺,每一个问题都在逼他们发火。

被打点过的记者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兴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发亮,嘴角上扬,话筒往前伸,恨不得戳到他们的嘴里。

铁山往前迈了一步,张嘴要骂。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血从已经结痂的伤口里渗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揍他们。陈青柠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很低,很冷。“不要说话。他们就是要你发火。你一发火,明天头条就是‘林逍遥同党恼羞成怒’。”

铁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硬邦邦的,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岩浆已经到了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战甲的胸甲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三道沟壑里的修补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记者们见没人回答,问题更刁钻了。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让人难堪。问问题的节奏也加快了,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一个接一个,像机关枪扫射。

毕竟他们是收了钱的,拿钱办事是职业素养。

“你们是不是被下了封口令?为什么不说话?沉默是不是代表默认?你们也知道林逍遥是逃兵?”

“西门凌云!西门家族的长子,你父亲知道你为林逍遥出头吗?他支持你吗?西门家族是不是也要为林逍遥背书?”

西门凌云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变了,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记者身上移开,越过人群,看向停在路边的那一排黑色轿车。

最前面是一辆迈巴赫。车身漆黑,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着记者们扭曲的影子。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那种深色不是普通的贴膜,是特制的,能阻挡灵能探测。引擎没有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条蛇吐出的信子。那辆车像一只眯着眼睛的野兽,蹲在那里,安静地、从容地看着这群被记者围堵的学生。它不需要动,它只需要看着。它的人已经在做事了。

西门凌云知道里面坐着谁。赵元昊。赵家在魔都的全权代表。燕京高考状元。幽魂傀儡的拥有者。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铁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辆迈巴赫。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的。“那是赵元昊的车。”

“不要看。”西门凌云低声说。“不要给他反应。他在看我们,他在等我们失控。我们越生气,他越高兴。”

铁山没有再看,但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水泥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被阳光晒干了。

记者们还在追问。一个剃着平头的男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很大。“你们是不是在包庇林逍遥?你们知不知道他害死了巫马星辉副校长?”

红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像是心里的水龙头被拧开了,怎么都关不上。她的左肩又开始痒了,她使劲按着,按到皮肤发白。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密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爆豆一样,把红豆脸上的泪珠照得发亮。有人喊道:“西门红豆小姐哭了!请问你是因为林逍遥的行为感到羞耻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王小丫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冷,硬,不留余地。她的脸很普通,但此刻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黑曜石碎屑的反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她哭,是因为巫马星辉副校长牺牲了。她哭,是因为她的朋友还在昏迷。她哭,是因为有人在用副校长的死,给自己的私欲铺路。”

记者们愣了一下。闪光灯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更疯狂地亮了起来。他们像是发现了新猎物,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王小丫。

“王小丫同学!你说的‘有人’是指谁?是不是赵家?你有证据吗?你能不能具体说明?”

王小丫没有再说话。她拉着红豆的手,从记者群旁边绕过去,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军部安排的中巴车。她的手很凉,但很稳。红豆的手在抖,她握得更紧了,像是怕红豆会倒下。

其他人也跟着转身。铁山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然后也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水泥地面踩出坑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总有一天,那辆车里的人,会为今天付出代价。

刘锋走在最后面,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张开,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他的眼睛盯着那些记者,盯着他们的脸,盯着他们手里的麦克风。他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了下来。陈青柠走在刘锋前面,步伐很稳,头也不回。

张大春的佛珠在手里捻着,一颗一颗的,很慢。悟馋和尚跟在他旁边,那两条缝睁着,看着那群记者,像看一群苍蝇。

记者们在身后喊道:“你们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中巴车的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把记者们的喊声甩在后面。

迈巴赫里,赵元昊靠在后座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酒杯是水晶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他没有喝,只是端着,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那群学生被记者围堵,看着他们愤怒、沉默、流泪,然后转身离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翘成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的身材修长,肩膀不宽但很平,撑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西装的料子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缝制,扣子是黑玛瑙的,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鬓修剪得极其整齐的发际线。他的眉毛很细,不是天生的细,是修过的,眉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永远在审视别人的感觉。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瞳孔是深棕色的,几乎接近黑色,眼白很干净,没有一丝血丝。他的鼻梁很高,鼻尖微微下勾,嘴唇很薄,薄到抿起来的时候几乎成了一条线。他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坐在副驾驶的刀疤脸能听到。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像是在念一份评估报告。

“铁山。”他念出第一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战甲是重型的,拳头是硬的,脑子是空的。最容易冲动,也最容易控制。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失控。这种人,不足为惧。”

刀疤脸没有说话,他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假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中巴车离开的方向。

赵元昊的目光转向下一个人。“陈青柠。冷静,聪明,是这群人里的脑子。她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知道不能上钩。但她太理性了。理性的人,不会冒险。所以她不会成为威胁。她只会分析,不会行动。分析得再多,没有行动,等于零。”

“刘锋。蓝翔的学生,不是魔都武大的。他跟林逍遥的关系纯粹是个人崇拜。这种人忠诚,但没有根基。掀不起风浪。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打架,但他打得过我赵家的护卫吗?他的分身能分几个?十个?二十个?我赵家的护卫有几百个。”

“西门红豆。血族,西门家族的小公主。感情用事,容易哭,容易心软。她喜欢林逍遥,这是她的软肋。一个被感情牵着走的人,很好对付。只要林逍遥出事,她就会崩溃。血族的能力再强,心碎了也没用。”

“张大春和悟馋和尚。海洋武大的,外人。他们只是凑热闹,不会真的为林逍遥拼命。佛珠和经文救不了林逍遥。念经念得再好,能挡得住子弹吗?”

“齐诺斯。机械改造人,黑客。有点麻烦,但机械改造人的思维有规律可循。规律就意味着可以被预测。被预测就意味着可以被击败。他的灵尘再厉害,也不过是几颗芝麻大的机器人。一脚就能踩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小丫身上,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孩,看着她拉着红豆的手,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中巴车。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王小丫。她的能力叫千面幻形,可以任意变换体型和容貌,变成任何人的模样。甚至还能巨人化,变成十几米高的巨人。这个能力如果用在正确的地方,会很麻烦。但她只是一个学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而且,她太在意林逍遥了。在意一个人,就会暴露弱点。她的能力再强,也变不成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有软肋的人,就一定能被击垮。”

他端起香槟,喝了一口。酒很冰,冰得他的舌尖发麻,但他喜欢这种感觉。清醒,锋利,像他的头脑。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群小屁孩。一群蝼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林逍遥的朋友,也不过如此。他们的老师死了,他们的朋友昏迷了,他们自己被人骂成帮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能忍着,只能哭,只能走。”

他把酒杯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像刻在脸上一样。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他没有被任何情绪影响。对他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日程表上的一件小事,看完就可以翻篇了。

“走吧。看够了。”

迈巴赫缓缓驶离。引擎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头野兽在低吼。排气管的白烟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散去。车子驶上公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中巴车上,铁山坐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很凉,凉得他的额头发木,但他没有移开。他需要那种凉,来压住脑子里的火。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掌心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红豆靠在王小丫肩上,眼泪已经不流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两条白白的印记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王小丫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王小丫的手很凉,但很稳。

西门凌云靠窗坐着,背挺得很直。他的唐刀靠在腿边,手指在膝盖上弹着,弹得很慢,很稳。他在想赵元昊,在想血族的档案,在想李金柱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