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注视他。
是注视着他右眼的那颗……美杜莎之瞳。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渴望。
下一秒，水晶棺的棺盖，裂开了一道缝隙。
墨绿色的死亡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从缝隙中狂涌而出！
棺盖裂缝中涌出的墨绿色死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半个祭坛。
林逍遥和林秋月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溶洞的岩壁上。林逍遥后背剧痛，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咽下，同时右眼美杜莎之瞳全力运转，在身前撑起一道墨绿色的屏障。
“姐！”他转头看向林秋月。
“我没事。”林秋月擦掉嘴角的血丝，银色短刃在身前划出一个圆环。空间之力波动，将涌来的死气暂时隔绝在外，但那道空间屏障在剧烈颤抖，显然撑不了多久。
水晶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棺盖上的裂缝从一道变成三道、五道，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棺中那身穿白裙的女人，缓缓坐起身。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骨骼摩擦声。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但露出的那只墨绿色眼睛，正死死盯着林逍遥。
“眼睛……我的眼睛……”
她抬起苍白的手臂，指向林逍遥。指尖的指甲是纯黑色的，长达半尺，锋利如刀。
随着她的动作，祭坛上那些断裂的锁链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窜起，缠向林逍遥和林秋月。
“躲开！”林秋月厉喝，抓住林逍遥的肩膀，空间跳跃发动。
两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溶洞的另一端。但那些锁链仿佛有生命，在空中调转方向，继续追来。
“这些锁链是封印的一部分，能追踪空间波动！”林秋月脸色难看，“再跳几次，我的空间之力就耗尽了！”
“那就打！”林逍遥眼中闪过狠色，右臂骨骼骤然爆发出赤红血光，麒麟骨离体化刃，一柄染血狂刀轰然成型——血饮狂刀！
刀刃之上，血色纹路与驱邪符文交织，金光与血芒同耀，他一刀狠狠斩向追来的锁链。
铛！
火花四溅。锁链被斩开一道缺口，但没断，反而缠绕上了刀身。墨绿色的死亡之力顺着刀身蔓延，刀刃上的符文迅速黯淡。
“好强的腐蚀性！”林逍遥抽刀后退，但已经晚了。死亡之力已经沾染到了他的手，右手皮肤迅速变得灰白、干裂，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生命灵能！”他低吼，左眼深处翠绿色光芒大盛。生命灵能顺着经脉涌向右臂，与死亡之力激烈冲突。
嗤嗤嗤——
右手臂上冒出白烟，那是生死之力对抗产生的反应。剧痛加倍，但死亡之力的侵蚀暂时被遏制住了。
“你这样撑不住的！”林秋月挥刀斩断几根锁链，但更多的锁链从祭坛涌出，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溶洞。
“必须想办法破坏祭坛！”林逍遥咬牙，“那些锁链的能量源头在祭坛，不切断源头，我们会被耗死！”
“怎么破坏？那祭坛的防御强度至少是四星级别！”林秋月焦急道。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时，棺中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正在渗出墨绿色的液体。而她身下的水晶棺底座，突然亮起了复杂的红色符文——那是封印的核心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部分在运转。
“封印……还在起作用？”林逍遥一愣。
“不，不是封印。”林秋月看得更清楚，“是祭坛本身的‘献祭’机制。美杜莎神躯苏醒需要庞大的能量，祭坛在抽取她的生命力，补充封印的能量消耗！她在……自己献祭自己！”
确实，随着红色符文的亮起，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能清晰看到体内那个庞大、扭曲的死亡神灵正在疯狂挣扎，试图脱离这具“容器”。但祭坛的献祭机制将它死死锁住，双方在激烈对抗。
“机会！”林逍遥眼神一凝，“趁她在对抗祭坛，我们破坏剩下的石柱！那些石柱是祭坛的能量节点，破坏得越多，封印崩溃得越快，但她消耗的能量也越多！”
“你疯了？封印彻底崩溃，她会完全苏醒！”林秋月反对。
“不破坏，我们现在就得死！”林逍遥很坚决，“而且……我相信美杜莎不会让封印完全崩溃。她说过，她的神格碎片给了我，是为了帮她。如果她真的想杀我，没必要这么麻烦！”
说话间，又一根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死亡之力疯狂涌入，整条腿都开始麻木。
“拼了！”林秋月咬牙，“我掩护你，你去破坏石柱！”
她双手结印，银色短刃悬浮在身前，化作无数道空间利刃，疯狂斩向周围的锁链。
“空间刃·千影！”
无数银色刀光绽放，将锁链暂时压制。林逍遥抓住机会，身形如箭般射出，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这根石柱上雕刻的是“九头蛇”的形象，九个蛇头狰狞可怖。石柱表面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祭坛中央。
“破！”
林逍遥右拳拳骨霸缠之拳轰然砸出，血雷缠绕，一拳轰在石柱上。
轰！
石柱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但没断。防御比想象中更强。
“再来！”
第二记拳骨霸缠之拳、第三拳、第四拳！
石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但就是不断。而祭坛中央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嘶鸣着指向他。十几根锁链放弃围攻林秋月，调转方向扑向林逍遥。
“休想！”林秋月空间跳跃，挡在锁链前方。银色短刃连挥，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将锁链暂时困住。但她嘴角已经开始溢血，连续高强度使用空间之力，已经伤及本源。
“最后一击！”林逍遥眼神发狠，右眼的美杜莎之瞳骤然亮到极致。
“冥瞳·镇邪！”
墨绿色的光束射出，不是攻击石柱，而是攻击石柱表面的那些锁链。被冥瞳镇邪命中的锁链瞬间凝固、脆化，然后——
咔嚓！
锁链断裂！石柱失去能量供应，防御大减！
“血雷·破军！”
林逍遥倾尽全身力量，一记拳骨霸缠之拳，终于轰在了石柱根部。
轰隆——！
石柱从根部断裂，轰然倒塌。祭坛上的红色符文突然黯淡了十分之一。
有效！
“继续！”林逍遥转向第二根石柱。
但祭坛中央的女人已经彻底暴怒了。她放弃了对抗祭坛的献祭机制，任由生命力被抽取，将所有力量集中到“杀死林逍遥”这件事上。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尖啸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林逍遥和林秋月同时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意识瞬间模糊。
下一秒，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棺中，出现在林逍遥面前。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苍白的手掌按在林逍遥胸口，五根黑色的指甲如同五把匕首，刺破作战服，刺入血肉。
“呃啊——！”林逍遥惨叫，感到冰冷的死亡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体内。
心脏旁悬浮的“死亡之种”突然剧烈震动，仿佛遇到了“母体”，想要脱离林逍遥的身体，回归美杜莎的神躯。
“不……不能……”林逍遥咬牙，全力运转潮汐血海。血色的力量在心脏周围形成漩涡，死死锁住死亡之种。
但死亡之种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几乎要撕裂他的心脏。
“放手……还给我……”女人的脸凑近林逍遥，墨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做梦！”林逍遥眼中闪过疯狂，他放弃了抵抗死亡之种的挣扎，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封印。
死亡之种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涌向美杜莎的手掌。
但就在它即将脱离林逍遥身体的瞬间，林逍遥右眼的美杜莎之瞳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光芒。
不是墨绿色，而是……翠绿色。
那是生命灵能，是被他压制、隐藏在美杜莎之瞳深处的生命灵能！
“沐灵儿的神力？！”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没错，林逍遥在融合美杜莎之瞳时，就留了一手。他将部分生命灵能注入了瞳孔深处，作为最后的保险。此刻，在美杜莎神躯试图收回死亡之种的瞬间，这缕生命灵能爆发了。
生与死，木之兽神沐灵儿与土之兽神美杜莎，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在极近距离碰撞！
轰——！！！
恐怖的爆炸。
林逍遥被冲击波掀飞，撞断了第三根石柱，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胸口被刺穿的五个血洞触目惊心，血流不止。
而美杜莎神躯更惨。她整条右臂被炸得粉碎，墨绿色的血液如泉涌。她踉跄后退，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死亡神灵虚影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
祭坛的献祭机制趁机发难，红色符文大亮，疯狂抽取她的生命力。她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能看到体内那个死亡神灵的轮廓在渐渐缩小。
“就是现在！破坏所有石柱！”林秋月抓住机会，空间跳跃到林逍遥身边，将一瓶急救药剂塞进他嘴里，然后转身冲向剩下的石柱。
银色短刃狂斩，空间裂缝纵横。
一根、两根、三根……
祭坛的九根石柱，除了最开始破坏的那一根，剩下的八根在短短三十秒内，被林秋月斩断了四根！
祭坛的能量供应瞬间减半。红色符文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献祭机制出现了紊乱。
“还不够！继续！”林秋月咬牙，准备破坏第五根。
但就在这时，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祭坛的震动，是整个矿脉的震动！
地面开裂，岩壁崩塌，墨绿色的死亡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从地底深处狂涌而出。
“糟了……”林逍遥挣扎着爬起来，右眼的美杜莎之瞳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在祭坛下方，还有一层封印。而那一层封印，正在……全面崩溃！
“不是祭坛的封印，是……矿脉本身的封印！”林逍遥失声，“美杜莎不是被封印在这里，而是被封印在矿脉下方！这个祭坛只是……入口！”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突然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黑洞。
黑洞深不见底，喷涌出浓稠如墨的死亡之力。那些死亡之力在空中凝聚，化作无数扭曲的人形黑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黑洞深处，一双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墨绿色竖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美杜莎神躯的眼睛大十倍，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星辰陨落的景象。
那是……美杜莎的本体。
或者说，是她失控的、完全被死亡之力吞噬的“神格核心”。
“逃！”林逍遥毫不犹豫，一把抓住林秋月，“通知苏婉，引爆空间锚点！快！”
林秋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通过通讯器发出信号。
三秒后，空间锚点引爆。
两人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压缩，然后——
轰！
强行传送启动！
在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中，林逍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
他看到，美杜莎的神躯被黑洞吸入，与那双巨大的竖瞳融合。
然后，竖瞳缓缓转动，看向了他。
那个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感谢，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
下一秒，传送完成。
林逍遥和林秋月消失在这个溶洞中。
而黑洞继续扩大，死亡之力如同瘟疫，开始顺着矿脉通道疯狂蔓延。
整个黑曜山脉，开始震动。
矿脉上层，军部营地。
苏婉脸色苍白地站在传送阵旁，看着阵中出现的两人。
林逍遥已经昏迷，胸口五个血洞触目惊心，血流不止。林秋月也受了重伤，左臂扭曲变形，显然骨折了。
“医疗队！快！”苏婉厉喝。
早已待命的医疗队冲上来，将两人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疗帐篷。
宁凯旋快步走来，沉声问：“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