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大人误会！”
“误会了！~”
庞统拱手躬身，神色无奈。
其实，他是今天上午才被杜秋开着公交车从葫芦口镇送到辽山关，接手掌管关内政务的。他甚至连秦浪的面都没见到。
更准确的说，在今天之前，他只是知道葫芦口镇救了一个押运赈灾粮的士兵。甚至不知道吴三槐造反和东胡人南下这回事。
所以今天，听说东胡人退兵了，他也是一脸懵逼。
尤其是初至关时，见到这关下太平的景象，他的震惊比顾耀还多。
庞统很理解顾耀，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可信。
“三日前的确有一支东胡大军来攻城，”
“但已被秦大人率领辽山关将士奋勇抵抗，并用妙计击退。具体战报，秦大人已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济南府了。”
顾耀几乎要气笑了。
“奋勇抵抗？妙计击退？”
他环视四周，关内街道整洁，百姓从容，守军士卒连个带伤的都没有。
这哪里像是经历过“奋勇抵抗”的样子？
顾耀铁青着脸，声音冷的吓人。
“你当顾某是三岁娃娃不成？”
“就凭辽山关这点兵马，就算天兵天将下凡，也绝无可能抵挡东胡铁骑！”
他猛地一指街上嬉笑的孩童以及悠闲的行人。
“这可有半分血战之后的景象？守军可有伤亡？城墙可有破损？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妙计’，能让六万大军不伤一兵一卒就退走？嗯？！”
“若是那秦大人真能做到，老子以后天天追着他的马屁股亲！”
庞统苦笑。
他何尝不觉得荒谬？
但事实摆在眼前，东胡人确实退了，关也保住了。至于秦大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庞统今早才到，他也是一头雾水。
更准确的说法是，除了秦浪本人外，所有人都不清楚秦浪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追着秦大人的坐骑屁股亲，您怕是追不上……
“顾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下官虽今早方到，但关内军民皆可作证……”
“军民？”顾耀冷笑，“好，本将倒要问问！”
他不再理会庞统，转身对副将下令：“派斥候出关，探查东胡大军动向，营地痕迹！其余人，随本将走访关内军民，本将要亲耳听听，这‘妙计退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顾耀打定主意要拆穿这荒唐谎言。
他先找了几个在关墙下摆摊的商贩。
“军爷问东胡人？”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挠挠头，“是来过，大前儿晚上来的，黑压压一片，可吓人了。不过没打起来，秦大人在城墙上拉了铁丝网，还撒了铁蒺藜，东胡人爬不上来，在关下骂了半宿，后来就退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妇人接话，“那些东胡人还想用梯子爬，结果一碰铁丝就嗷嗷叫，后来就没动静了。昨天晌午，他们那个公主还进关来，跟秦大人谈了好久呢。”
“公主进关？”顾耀心中一动，“然后呢？”
“然后谈完了，东胡人就拔营走了啊。”妇人说得理所当然。
顾耀听得云里雾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
攻城不下，主帅进关谈判，然后退兵。两国交战，哪有这等儿戏？
铁蒺藜倒是守城常见手段，至于铁丝网现在还在城墙上挂着呢，上面也确实有些血肉攀爬的痕迹。
但凭此就能逼退东胡大军？
他又去问守关士卒。几个轮值的士兵说得更含糊，只道前夜东胡人来攻，秦大人命他们在城墙上绑缚铁丝，东胡人攻了一次没攻上来，就没再攻。
“你们可有出城追击？可有斩获？”顾耀追问。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摇头：“秦大人没让出城。就说守好关就行。”
“那东胡人攻城时，你们可曾放箭？用滚木擂石？”
“秦大人不准我等放箭。”
顾耀越听越糊涂。
这仗打得……简直像演戏。
东胡人雷声大雨点小，辽山关守军也是做做样子。双方似乎颇有默契，一个假攻，一个假守，然后主帅谈一谈，就各自收兵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此时，派出的斥候陆续回报。
“禀将军，关外北面，确有大军驻扎痕迹。”
“营盘连绵数里，灶坑马粪极多，人数当在五万以上。”
“禀将军，东胡大军已拔营北去，踪迹清晰，应是撤往秦王镇方向。”
顾耀脸色变幻。
东胡人确实来过，驻扎痕迹做不得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东胡人根本就没想真打？只是做做样子，与那秦浪合演一出戏？
可目的何在？就为了骗朝廷的军功？那秦浪胆子也太大了！
已经是深夜了，顾耀命人点上火把，亲自出关探查东胡营地。
火光下，只见营盘连绵，炊灶密布，马粪堆积，确是数万大军驻扎数日的痕迹。但营地内并无慌乱撤退的迹象，帐篷拆除整齐，辎重带走大半，只留下一地的垃圾。
这分明是有序撤离。
顾耀心中疑云更重。
他回到关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所有证据都表明，东胡人确实来过，也确实退了。但怎么来的，怎么退的，却是一团迷雾。
“庞主事，”他找到庞统，语气已不像先前那般暴怒，却更显冰冷，“你再说一遍，秦浪是如何退敌的？”
庞统知道这位顾将军已亲自查过，不敢怠慢，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此乃下官今日中午所拟战报，正要呈送济南府。其中详述了此次守关经过，请将军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