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杨暕从龙床上起来,王忠已经带着宫女太监们候在外面了。
“陛下,早朝时辰快到了。”王忠小心翼翼地说。
杨暕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又增长了些。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些凉意。
他穿好龙袍,走出寝宫。门外站着两队侍卫,领头的正是沈光。
“陛下。”沈光抱拳行礼。
“宫里有事吗?”杨暕边走边问。
“昨夜平安无事。”沈光说,“不过,宇文化及丞相天没亮就来了,在议政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禀报。”
杨暕扯了扯嘴角:“这老家伙,倒是勤快。”
到了议政殿,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旁。宇文化及站在文官最前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暕走上龙椅坐下,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有事早奏。”王忠尖着嗓子喊。
宇文化及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说。”
宇文化及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陛下,高句丽那边传来消息。李世民将军报,高句丽全境已经平定,各地官府都已设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偏远山区的部族,还在负隅顽抗。李世民将军请示,是剿是抚?”
杨暕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朕不是说过吗?反抗的,杀。投降的,可以活。让李世民放手去做,杀到没人敢反抗为止。”
“是。”宇文化及又说,“还有一事。高宝藏来报,说高句丽百姓缺粮,请求朝廷调拨粮草救济。”
杨暕冷笑:“缺粮?高句丽王室的存粮呢?那些贵族的存粮呢?抄家抄出来的粮食,足够百姓吃半年。高宝藏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他看向杜如晦:“杜如晦,你怎么看?”
杜如晦出列:“陛下,高句丽新灭,人心不稳。若粮食供应不上,恐生民变。臣以为,可以调拨部分粮食,但要让高句丽百姓知道,这粮食是大隋给的恩典。”
房玄龄也说:“陛下,臣附议。高句丽百姓现在又怕又饿,给点粮食,能收买人心。等他们习惯了当大隋子民,就不会再闹了。”
杨暕想了想:“准。从河北调十万石粮食过去。但要告诉高句丽百姓,这粮食是大隋皇帝赏的,不是他们应得的。谁要是吃了粮食还敢闹事,全家处斩。”
“陛下圣明。”杜如晦和房玄龄齐声道。
这时,礼部尚书陈孝意站出来:“陛下,科举的事,臣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陈孝意苦着脸:“陛下要让异族参加科举,这事传出去后,洛阳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炸锅了。昨天,有十几个世家家主来找臣,说这是坏了祖宗规矩,绝不能开此先例。”
杨暕挑眉:“哦?都有哪些世家?”
“有太原王家,荥阳郑家,陇西李家,清河崔家,范阳卢家……”陈孝意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杨暕笑了:“都是些老牌世家啊。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科举是选士大典,岂能让蛮夷参与?还说,如果陛下执意如此,他们……他们就不让族中子弟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宇文化及皱眉:“陈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孝意说,“那些家主态度强硬,说这是底线,绝不能退。”
杨暕靠在龙椅上,慢悠悠地问:“杜如晦,房玄龄,你们觉得呢?”
杜如晦说:“陛下,世家大族把持科举多年,如今陛下要打破垄断,他们自然会反抗。只是,若真没有世家子弟参加科举,今年的春闱恐怕会冷清不少。”
房玄龄说:“陛下,臣以为不能退让。一旦退让,以后世家就会得寸进尺。不如这样,陛下可以召见那些世家家主,当面谈一谈。”
杨暕摇头:“不用谈。陈孝意。”
“臣在。”
“你去告诉那些世家,”杨暕一字一句地说,“科举是朝廷取士,不是他们世家的家事。他们爱参加就参加,不参加拉倒。今年春闱,照常举行。异族可以考,寒门子弟也可以考。谁要是敢闹事,按谋反论处,抄家灭族。”
陈孝意吓得一哆嗦:“陛下,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杨暕盯着他,“陈孝意,你是不是也想跟世家站一边?”
“臣不敢!臣不敢!”陈孝意赶紧跪下,“臣这就去传旨。”
“起来吧。”杨暕说,“告诉那些世家,朕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还有哪个世家敢说不参加科举,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皇权。”
“是,是。”陈孝意擦着汗退回去了。
这时,工部尚书又站出来:“陛下,修路的事,也遇到麻烦了。”
“又怎么了?”
工部尚书说:“从洛阳到益州的路,要经过秦岭,山势险峻,工程难度太大。征调的民夫死了几十个,现在民夫们都不敢上山了。”
杨暕皱眉:“死了几十个?怎么死的?”
“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石头砸死的。”工部尚书说,“陛下,要不……要不这段路先停一停,等想好办法再修?”
“停什么停?”杨暕说,“路必须修,两年内必须完工。这样,你去军中调一万士兵,让他们去修路。士兵体力好,胆子大,比民夫强。民夫调去修平缓地段。”
“可是陛下,士兵是打仗的,让他们去修路,怕是不妥。”工部尚书说。
“有什么不妥?”杨暕说,“士兵也是大隋子民,为国出力是应该的。传旨,从洛阳守军中调一万士兵,由工部指挥,去修秦岭那段路。工钱照发,伙食从优。”
“是。”
杨暕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兵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西突厥残余势力已经清剿完毕。宇文成都将军报,斩首三千,俘虏五千。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老规矩。”杨暕说,“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人和孩子,贬为奴隶。”
“是。”
“另外,”杨暕说,“告诉宇文成都,西康郡那边要稳住了。吐蕃刚灭,人心不稳,让他多派兵巡逻,谁敢闹事就杀谁。”
“遵旨。”
这时,一个御史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奏。”
杨暕一看,又是刘文静。
“刘文静,你又要说朕残忍?”杨暕似笑非笑地问。
刘文静硬着头皮:“陛下,臣……臣这次不是要说这个。臣要弹劾镇国大将军李元霸。”
“哦?”杨暕来了兴趣,“李元霸怎么了?”
“李元霸昨日在街上纵马,撞坏了三个摊位,还打伤了摊主。”刘文静说,“陛下,李元霸虽是功臣,但也不能如此横行霸道。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法纪。”
杨暕看向武将队列:“李元霸。”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在。”
“刘文静说的,是真的吗?”
李元霸挠挠头:“陛下,昨天俺是骑马了,但俺没撞人。是那几个摊子摆得太靠路中间,俺的马不小心碰倒了。摊主骂俺,俺就……就轻轻推了他一下。”
“轻轻推了一下?”刘文静说,“那摊主现在还躺在医馆里,肋骨断了三根!”
李元霸瞪眼:“你胡说!俺根本没用劲!”
“够了。”杨暕打断他们,“李元霸,你确实推人了?”
李元霸低下头:“推了。”
“推伤了?”
“俺不知道他会受伤……”李元霸小声说,“俺真的没用力。”
杨暕知道李元霸说的是实话。以李元霸的力量,就算轻轻一推,普通人也受不了。
“刘文静,”杨暕说,“那几个摊子,赔钱了吗?”
刘文静说:“赔了,李元霸让人赔了二十两银子。但是陛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法纪的问题。功不能抵过啊。”
杨暕点点头:“你说得对。李元霸。”
“俺在。”
“罚你三个月俸禄,赔偿伤者医药费,再去给伤者道歉。下次再犯,重罚。”杨暕说。
李元霸撇嘴:“哦,俺知道了。”
刘文静还想说什么,杨暕摆摆手:“刘文静,李元霸已经认罚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还不满意,朕让你去跟李元霸打一架,打赢了朕听你的。”
刘文静吓得脸都白了:“臣……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杨暕说。
刘文静退回去了。
杨暕看看天色,早朝已经开了一个多时辰了。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
这时,宇文化及又站出来:“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说。”
宇文化及说:“陛下,高句丽已灭,大隋疆土再扩。接下来,陛下有何打算?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征讨?”
杨暕看着下面文武百官,缓缓说:“丞相问得好。朕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前:“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开疆拓土?”
杜如晦说:“陛下,臣以为应当休养生息。大隋连年征战,虽然都打赢了,但消耗巨大。国库虽然充盈,但百姓需要安定。不如休养几年,等国力更盛,再图他处。”
房玄龄也说:“陛下,杜大人说得对。高句丽、吐蕃、突厥,这些地方刚打下来,需要时间消化。现在再打,恐后方不稳。”
杨暕没说话,看向武将那边。
李元霸第一个喊:“打啊!陛下,俺的锤子好久没开张了!打哪都行,俺打头阵!”
噶尔钦陵和多杰互相看了一眼,也站出来。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觉得可以打。大隋兵锋正盛,将士们士气高昂,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多杰说:“陛下,末将附议。不过打哪,得选好。”
杨暕笑了:“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休养有休养的好处,打仗有打仗的好处。不过朕觉得,仗还是要打的,但不能打大仗。”
他走回龙椅坐下:“诸位可知道室韦和靺鞨?”
兵部尚书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在东北,与高句丽接壤。这两个部族,人口不多,实力不强,但擅长骑射,来去如风。”
“对。”杨暕说,“室韦和靺鞨,一直是高句丽的附庸。现在高句丽灭了,他们却还没臣服。朕打算,派兵去打室韦和靺鞨,把他们收服。”
宇文化及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打下来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派个使者去招抚,让他们称臣纳贡就行了。”
“招抚?”杨暕摇头,“丞相,你太天真了。这些蛮夷,你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是不会真心臣服的。今天称臣,明天就可能反叛。”
他看向兵部尚书:“室韦和靺鞨,各有多少兵力?”
兵部尚书想了想:“陛下,室韦大约有五万骑兵,靺鞨有四万。不过他们部落分散,很难集结全部兵力。”
“九万骑兵……”杨暕点点头,“不多。这样,朕决定,开春后,征讨室韦和靺鞨。”
杜如晦说:“陛下,真要打?”
“打。”杨暕说,“但不是大军征讨。朕只带五万人去,速战速决。三个月内,解决战斗。”
“五万?”房玄龄皱眉,“陛下,室韦和靺鞨有九万骑兵,五万人是不是太少了?”
杨暕笑了:“房玄龄,你忘了朕是谁了?”
房玄龄一愣,随即明白了:“陛下神武,是臣多虑了。”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带俺去!俺的锤子早就痒了!”
噶尔钦陵和多杰也说:“末将愿往!”
杨暕摆摆手:“别急。这次打室韦和靺鞨,朕要带的是骑兵。李元霸。”
“俺在!”
“你的锤骑营,训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俺的锤骑营,现在有三千人,个个力大无穷,都能使百斤重锤!”
“好。”杨暕说,“噶尔钦陵,多杰。”
“末将在!”
“你们的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但室韦和靺鞨那边,多是草原和山林,你们也能适应吧?”
噶尔钦陵说:“陛下放心,山地部队什么地形都能打。”
多杰说:“陛下,末将请求参战。”
杨暕点点头:“准。另外,再从各军抽调三万骑兵,凑足五万之数。开春后,出征室韦和靺鞨。”
宇文化及说:“陛下,您要御驾亲征?”
“对。”杨暕说,“朕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去活动活动。”
“可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宇文化及说,“陛下若离京,朝政怎么办?”
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杜如晦,房玄龄。”
“臣在。”
“朕离京期间,由你二人监国,宇文化及辅政。大事奏报,小事你们自己定。”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遵旨。”
宇文化及也只好说:“老臣遵旨。”
杨暕又说:“这次出征,速战速决。三个月内,朕一定回来。朝中诸事,就拜托诸位了。”
众臣齐声:“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退朝吧。”杨暕摆摆手。
“退朝——”王忠高喊。
百官退下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宇文化及三人。
四人来到御书房。
杨暕坐下,说:“朕这次出征,除了打室韦和靺鞨,还有别的打算。”
杜如晦问:“陛下还有什么打算?”
杨暕说:“室韦和靺鞨再往北,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朕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
房玄龄说:“陛下,北边苦寒之地,人烟稀少,打下来也没什么用啊。”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杨暕说,“朕要的,是让大隋的疆土,延伸到能延伸的每一个角落。”
宇文化及说:“陛下雄才大略,老臣佩服。只是连年征战,百姓负担太重。陛下能否缓一缓,等百姓休养几年再打?”
杨暕看着宇文化及:“丞相,你觉得朕打这些仗,是为了什么?”
宇文化及说:“为了开疆拓土,扬大隋国威。”
“对,也不全对。”杨暕说,“朕打这些仗,是为了让大隋的百姓,再也不用打仗。”
三人不解。
杨暕继续说:“现在把周边都打服了,打怕了,以后就没人敢来招惹大隋。大隋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外敌入侵。”
“朕现在打,是为了后代不打。朕现在杀人,是为了后代不被人杀。”
杜如晦恍然大悟:“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
房玄龄也说:“陛下这是以战止战,功在千秋。”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老臣明白了。只是……陛下这次出征,一定要保重龙体。”
杨暕笑了:“放心,能伤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又说:“朕出征期间,有几件事你们要办好。”
“陛下请吩咐。”
“第一,科举的事,必须办好。不管世家怎么闹,都要按朕定的规矩来。谁敢闹事,直接抓。”
“是。”
“第二,修路的事,不能停。两年内必须完工。”
“是。”
“第三,学校和医馆的事,开始筹备。等朕回来,要看到方案。”
“是。”
“第四,海军的事,让来护儿抓紧办。朕回来的时候,要看到第一批海船下水。”
“是。”
杨暕想了想,又说:“还有,高句丽那边,让李世民盯紧点。高宝藏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杀了,换个人当都督。”
杜如晦说:“陛下,高宝藏现在应该不敢。”
“不敢最好。”杨暕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杜如晦等人告退。
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大隋的疆土已经很大了。东到高句丽,西到吐蕃,北到突厥,南到交趾。
但还不够。
室韦,靺鞨。再往北,还有大片土地。
倭国,在海上。
南洋,也在海上。
西域,在西边。
这些地方,都要打下来。
但不是现在。得一个一个来。
杨暕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室韦和靺鞨的位置。
“就从你们开始吧。”
王忠端来茶水:“陛下,该用午膳了。”
“嗯。”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王忠,朕要出征了。”
王忠说:“老奴知道。陛下,老奴能跟着去吗?”
“你?”杨暕笑了,“你去干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年纪大了,还是在宫里待着吧。”
王忠跪下:“陛下,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陛下走到哪,老奴就跟到哪。战场上危险,老奴更要跟着,好照顾陛下。”
杨暕看着他:“你真要去?”
“真要去。”
“那行吧。”杨暕说,“不过到了战场上,你得听话,让躲就躲,别逞强。”
“老奴明白!”
杨暕站起来:“走,吃饭去。吃完饭,朕要去军营看看。”
“是。”
下午,杨暕来到洛阳城外的军营。
李元霸的锤骑营就驻扎在这里。三千士兵,个个膀大腰圆,每人手里都拿着百斤重锤。
看到杨暕来了,李元霸赶紧跑过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锤骑营练得怎么样。”杨暕说。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放心,俺的锤骑营,天下无敌!不信您看!”
他转身大喊:“集合!”
三千锤骑兵迅速集结,排成方阵。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杨暕点点头:“不错。不过光是队列整齐没用,得真能打。李元霸,挑一百个人出来,跟朕的亲卫过过招。”
“好嘞!”李元霸点了最壮的一百个士兵。
杨暕的亲卫队也出一百人。两边拉开架势,在校场上对练。
结果让杨暕有点意外。
一百锤骑兵对阵一百亲卫,不到一刻钟,亲卫队就败了。锤骑兵力气大,锤子重,亲卫根本挡不住。
李元霸得意道:“陛下,怎么样?俺练的兵不错吧?”
杨暕笑了:“是不错。看来你这几个月没偷懒。”
李元霸说:“那当然!陛下让俺练兵,俺就好好练!这帮小子,刚来时连锤子都拿不稳,现在都能耍得虎虎生风了!”
杨暕走到一个锤骑兵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跪下:“回陛下,小人叫王铁柱!”
“起来。”杨暕说,“锤子给朕看看。”
王铁柱双手递上锤子。杨暕接过,掂了掂,大概一百二十斤。
“能挥多久?”
王铁柱说:“回陛下,能挥半个时辰!”
“不错。”杨暕把锤子还给他,“好好练,战场上立功,朕有重赏。”
“谢陛下!”
杨暕又看了会儿训练,对李元霸说:“开春出征,你的锤骑营是主力。好好练,别给朕丢脸。”
“陛下放心!”李元霸拍胸脯,“到时候俺打头阵,保证把室韦和靺鞨砸得稀巴烂!”
杨暕笑了笑,离开锤骑营,又去了噶尔钦陵和多杰的山地部队营地。
山地部队的营地依山而建,士兵们正在练习攀岩、设伏、偷袭。
看到杨暕来了,噶尔钦陵和多杰赶紧迎上来。
“陛下。”
杨暕摆摆手:“不用多礼。练得怎么样了?”
噶尔钦陵说:“陛下,山地部队现在有五千人,个个都是爬山好手。不过室韦和靺鞨那边多是草原,山地作战的本事可能用不上。”
“用得上。”杨暕说,“室韦和靺鞨也有山林,而且他们擅长游击。你们山地部队,正好克制他们。”
多杰说:“陛下,末将已经让士兵们练习草原作战了。骑马射箭,冲阵杀敌,都不在话下。”
“好。”杨暕说,“这次出征,你们山地部队的任务,就是追击、包抄、偷袭。室韦和靺鞨的骑兵来去如风,正面打可能打不到,就得靠你们从侧面绕过去。”
“末将明白!”
杨暕在军营待到傍晚才回宫。
回宫的路上,他想起那些世家大族。
科举改革,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杨暕不在乎。谁敢挡他的路,就灭了谁。
他现在有三十四万斤力,一个人就能屠灭一个世家。
但他不想那么做。杀人容易,治国难。他要的是改革,不是屠杀。
“王忠。”杨暕说。
“老奴在。”
“明天召见那些世家家主。朕要亲自跟他们谈谈。”
“是。”
晚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奏章。
批到一半,沈光来报:“陛下,宇文化及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化及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丞相,有事?”
宇文化及说:“陛下,老臣刚得到消息,那些世家家主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他们……他们可能要联合起来,抵制科举。”
杨暕放下笔:“哦?怎么抵制?”
“他们商量,如果陛下执意让异族参加科举,他们就让族中子弟全部弃考。还说……还要联络各地世家,一起抵制。”
杨暕笑了:“有意思。他们这是要逼宫啊。”
宇文化及说:“陛下,这些世家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真要闹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杨暕站起来,“丞相,你是怕朕压不住他们?”
“老臣不敢。”宇文化及说,“只是世家势力庞大,硬碰硬的话,恐生变乱。”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丞相,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老臣不知。”
“朕最讨厌被人威胁。”杨暕转过身,“世家以为,没了他们,大隋就转不动了?笑话。”
他走回书案前:“明天,朕会召见他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宇文化及看着杨暕,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老臣告退。”
宇文化及走后,杨暕继续批奏章。
批完奏章,已经是半夜了。
王忠端来夜宵:“陛下,该休息了。”
杨暕吃完夜宵,躺在床上。
明天要见那些世家家主,得想好怎么对付他们。
硬的?软的?
还是软硬兼施吧。
毕竟,他现在是皇帝。皇帝的话,就是圣旨。
谁敢不从,杀。
想着想着,杨暕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十几个世家家主被召进皇宫。
他们被带到议政殿偏殿,杨暕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些家主,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华丽的衣服,一个个面色严肃。
看到杨暕,他们跪下:“草民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说,“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家主们坐下。
杨暕看着他们:“诸位,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太原王家的家主王珪说:“陛下,可是为科举之事?”
“对。”杨暕说,“朕听说,你们对科举新规有意见?”
荥阳郑家的家主郑元寿说:“陛下,科举乃国家取士大典,历来只取中原学子。如今让异族参与,实在于礼不合。”
陇西李家的家主李孝恭也说:“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异族当官,恐生祸患。”
清河崔家的家主崔仁师说:“陛下,祖宗规矩不可废啊。”
杨暕等他们说完,才开口:“诸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大隋的疆土,现在有多大?”
家主们互相看了看。
王珪说:“陛下开疆拓土,大隋疆土已远超历代。”
“对。”杨暕说,“高句丽、突厥、吐谷浑、吐蕃,这些地方现在都是大隋的。那里的百姓,现在也是大隋子民。既然是子民,为什么不能参加科举?”
郑元寿说:“陛下,那些人刚归附,心还未定。此时让他们当官,太急了。”
“急?”杨暕笑了,“朕就是要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知道,只要归顺大隋,就有前途。这样,他们就不会反了。”
李孝恭说:“陛下深谋远虑。只是……寒门子弟也就罢了,异族实在不妥。”
杨暕看着他们:“诸位,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你们。科举新规,不会改。异族可以考,寒门子弟也可以考。你们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家主们脸色变了。
王珪说:“陛下,若是如此,我等只好让族中子弟弃考了。”
“可以。”杨暕说,“你们爱考不考。不过朕提醒你们,今年的科举,朕会取三百人。如果世家子弟不考,这三百个名额,就全是寒门和异族的。三年后,朝堂上就会多出三百个寒门和异族官员。十年后,会更多。到时候,你们世家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家主们沉默了。
杨暕继续说:“你们现在抵制,是在断自己的后路。等寒门和异族官员多了,朝廷就不会再依赖世家。到那时,你们还有什么?”
崔仁师说:“陛下,您这是在逼我们。”
“对,朕就是在逼你们。”杨暕站起来,“两条路。要么接受新规,让族中子弟参加科举,凭本事当官。要么抵制,等着被边缘化。你们自己选。”
家主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了。
杨暕又说:“朕知道,你们世家传承数百年,树大根深。但你们别忘了,朕是皇帝。朕能灭突厥,能灭吐蕃,能灭高句丽,也能灭世家。”
这话说得很重,家主们脸色都白了。
王珪站起来,躬身道:“陛下,我等……明白了。科举新规,我们接受。”
其他家主也只好说:“我等接受。”
杨暕笑了:“这就对了。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朕不会亏待你们。科举还是凭本事,世家子弟有才学的,照样能高中。”
家主们松了口气。
杨暕摆摆手:“都回去吧。好好准备科举,别想那些没用的。”
“草民告退。”
家主们退出偏殿,一个个满头大汗。
等他们走了,宇文化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陛下,还是您有办法。”宇文化及说。
杨暕坐下:“对付这些人,就得来硬的。你越软,他们越蹬鼻子上脸。”
“陛下英明。”
杨暕说:“科举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出征的事。丞相,朝中就拜托你了。”
“老臣定当尽心。”
杨暕点点头,看向窗外。
春天快到了。室韦,靺鞨,等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