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开始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查看。
他看到了神武尊冲向顾梨悦的瞬间。
他看到了巴隆挡在顾梨悦面前，被神武尊一巴掌拍碎的瞬间。
他看到了神武尊的神格虚影笼罩顾梨悦的瞬间。
他看到了顾梨悦的神格出现，吞噬神武尊信仰之力的瞬间。
他看到了无数个瞬间。
每一个瞬间都正常，每一个瞬间都合理，每一个瞬间都没有任何异常。
杨钦皱起眉头，继续查看。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从不同角度，用不同视角，调动不同法则，但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合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杨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他看向叶牧，开口说道，
“叶牧，借用一下你北极星的算力。”
叶牧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他心念一动，北极星的系统瞬间接入，庞大的算力开始运转。
bt的算力加上北极星的算力，两股堪称变态的运算能力同时投入到对那段时空画面的分析中。
无数数据流在杨钦脑海中穿梭，无数可能性被推演，无数细节被放大...
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杨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准备散掉这耗费了他大量心血的硕大法阵。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也许是顾梨悦的苏醒让自己过于敏感，也许一切真的都很正常...
就在杨钦准备散掉法阵的时候...叶牧原本有些无聊甚至漫不经心的脸上，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等等！”
叶牧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打断了杨钦的动作。
杨钦一愣，看向叶牧。
叶牧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段被定格的时空画面，盯着那股正在被顾梨悦神格吞噬的信仰之力洪流。
他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带着警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叶牧运转秘法！毁灭法则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向着那股信仰之力洪流探去，在其中仔细搜寻着，筛选着，剥离着。
终于，他从那股信仰之力洪流之中，抽出了一丝淡金色的信仰之力！
那丝信仰之力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刻意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它混杂在亿万道信仰之力中，就像是一滴水混在大海里，一颗沙混在沙漠中。
但叶牧把它抽了出来。
那丝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在叶牧的指尖缓缓旋转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接触到叶牧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淡金色的光芒，瞬间褪去！
露出了隐藏在信仰之力下的，漆黑如墨一般的本源之力！
那黑色深邃而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它在叶牧指尖挣扎着，扭曲着，试图挣脱束缚，试图逃回那片已经被吞噬的信仰之力中。
但叶牧的毁灭法则死死地压制着它，让它无法动弹。
叶牧眼神一冷，五指用力，一把捏碎了这本源之力！
“啪！”
那黑色本源之力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叶牧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
他看向杨钦，眼神复杂。
杨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钟。
杨钦感觉没有错。
但是他发现不了，也太正常了。
那老家伙本来就十分擅长隐藏，擅长伪装，擅长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如果不是那老东西寄宿在叶牧灵魂深处十多年，让叶牧对他的气息了如指掌...
那么，谁也不可能将这股能量给揪出来。
在叶牧将这股能量揪出来后，杨钦也收回了圣柜本体，散掉了大阵。
那巨大的时空法阵缓缓消散，圣柜本体也回到了次元武库之中。
周围的时空恢复了正常，夜风再次吹拂，硝烟再次飘散。
杨钦站在原地，一脸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叶牧身上，叶牧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同样的东西，警惕，凝重。
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忌惮。
显然，杨钦也猜到了这一缕黑色本源气息的主人。
那个应该早就已经死掉的，叶牧上辈子那相亲相爱，两人你死我活的师尊...大天尊。
杨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大天尊？”
他没有问是谁，因为他知道。
叶牧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是那个老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刻骨的仇恨。
“那个教了我十年，最后却要亲手杀了我的老东西。那个把我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实验品的老东西。那个让我恨了整整一辈子的，我那亲爱的师尊。”
杨钦沉默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曾经触摸到神阶门槛的巅峰存在。
他教导叶牧，培养叶牧，让叶牧一步步成长为顶尖强者，然后，在叶牧最信任他的时候，他露出了真面目。
他想要夺舍叶牧。
想要占据叶牧的身体，占据叶牧的法则，占据叶牧的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叶牧的反抗会那么激烈，那么疯狂，那么不顾一切，宁愿让顾梨悦成功上位，也不愿意将身体交给他这个师尊。
最后的那场战斗，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而大天尊那个老东西，应该早就死在神战之中了。
被顾梨悦亲手击杀。
杨钦的眉头紧锁。
“那老东西不是应该早就在神战之中被顾梨悦给击杀了吗？”
叶牧冷笑一声。
“我也以为他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现如今看来，那老东西怕是还没死啊。”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远处，神武尊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哪怕没人管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寿元生机在不断消散，信仰之力被剥夺，本源破碎，虽然等级还在九十九级，但地基已经坍塌，这等级跟无根浮萍也没什么两样了。
但此刻，现场没有人再去关注他。
他也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