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台泰坦从空间裂隙中降临,精准砸在防护罩穹顶上时...
它启动的,是北极星核心。
而情报上显示,北极星,泰坦型号之一,专精远程狙击与电磁炮打击,威力在八种核心中并不突出。
这型号主要的长处是在灵活性上,但它没有启动推进器减速。
它选择用二十吨的机体质量,以超音速砸在防护罩上。
为什么?
为了威慑?
不。
小野田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为了更快。
更快地落地。
更快地挡在杨钦身前。
更快地执行那个该死的协议三。
这台泰坦,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这群人当作需要谨慎应对的敌人。
它只是把挡在杨钦身前当作唯一必须零延迟完成的任务。
至于敌人是谁,有多少,什么等级,根本不重要。
“bt。”
【是,铁驭。】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杀我的?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故意砸在防护罩上,扬起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那一下。”
“是故意的吧?”
bt沉默了零点三秒。
【……是。】
杨钦笑了。
“我就知道。”
“那么接下来,看你表演了,bt。”
“收到,铁驭,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
“飞行核心启动,弹群次元输送对接完成。飞行核心开启。”
bt肩部的导弹发射巢瞬间开启,
导弹发射巢开启的那一瞬,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幽蓝色。
bt-7274的肩部装甲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六边形结构的微型发射单元。
每一个单元直径约八厘米,内嵌一发高爆追踪火箭弹,弹头涂装着艾许特制的破甲涂层,弹尾喷射口采用矢量推进设计,能够在空中做出超越物理极限的机动变向。
一百二十七个发射单元。
一百二十七发火箭弹。
在同一瞬间,同时点火。
炽白色的尾焰在发射巢后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将bt深蓝色的机身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火箭弹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群,拖着细长的尾迹从发射巢中蜂拥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上百道杂乱无章的弹道,然后收束。
所有弹道,如同百川归海,同时指向同一个目标。
山中鸟人。
这位九十三级的【山伏】重装防御者刚从电浆磁轨炮的轰击中缓过一口气。
他的岩石巨像已彻底崩碎,法则反噬让他的胸腔内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阵阵腥甜。
但他毕竟是九十三级的强者,是东京防卫署重装部队的标杆人物,曾以一人之力抵挡过S级副本首领长达十五分钟的狂攻。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压下,双手再次合十。
土黄色的法则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半米的六棱形护盾。
护盾表面流转着龟甲状的细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他四十年苦修凝结的防御精华。
【不动明王壁】,他压箱底的防御技能,曾在实战中正面接住过九十四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后,火箭弹雨落下了。
第一发火箭弹撞在护盾表面,炸开一团直径半米的橙红色火球。
护盾纹丝不动。
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
每发火箭弹的威力都不足以单独击穿这层厚达半米的土黄色壁垒。
弹片在护盾表面崩碎,火焰被法则之力隔绝在外,冲击波如同溪流拍打礁石,徒劳地四散分流。
但火箭弹只有十发吗?
当第三十七发火箭弹在同一位置命中时,护盾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龟裂纹。
山中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四十八发,裂纹扩展成蛛网状。
第六十三发,护盾厚度从半米削减到三十厘米。
第八十一发,山中鸟人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第一百零五发......
【不动明王壁】,碎裂。
剩余的二十二发火箭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护盾崩溃的缺口蜂拥而入,狠狠撞在山中鸟人匆忙架起的双臂护甲上。
连绵的爆炸将这位九十三级重装防御者彻底淹没。
橙红色的火球层层叠叠堆砌,如同节日庆典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弹片撕碎了他的外袍,灼穿了内层的防护软甲,在裸露的皮肤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血槽。
山中鸟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愤怒的宣泄。
他是重装防御者,是站在战场最前线用血肉之躯为队友筑起防线的盾牌。
他从不后退,从不畏惧,从不向任何敌人低头。
但此刻,在这密不透风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下,他甚至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更不用说去接近杨钦,或者那台该死的泰坦。
这是不跟你讲任何道理的压制。
山中鸟人喉咙里涌出第二口鲜血,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作猩红的雾气。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憋屈。
空有一身力量,却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的无力感。
远处,小野田一郎悬停在距离战场约三百米的半空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匕首收回了袖口,暗影法则停止了流转,整个人如同一只嗅到危险的乌鸦,安静地栖息在安全距离的边缘。
他松了口气。
他猜的果然没错。
那杨钦跟这具泰坦的战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评判。
不,不止是不能用常理评判这种模糊的形容。
小野田一郎此刻脑海中有更精确的判断,这具泰坦的实际战斗力,至少对标九十二级以上的强攻型职业者。
而杨钦本人……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那道依然背对战场,十指在虚空中划动着银白色轨迹的银白色身影。
小野田一郎甚至有种感觉,杨钦的实际战斗力,也根本不可能比自己弱。
不。
不是不可能比自己弱。
是大概率比自己强。
强得多。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从小野田一郎的后脊梁骨一路刺入脑髓。
他六十七年的人生阅历、四十二年战斗经验锤炼出的危机直觉,此刻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敲响警钟,
逃。
立刻逃。
远离那个银发男人,越远越好。
但他不能逃。
至少,不能现在逃。
小野田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杨钦身上移开,转向那群还在他身后踌躇不前的八十级精锐。
那些废物。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不敢上前,又不敢撤退,就那么傻愣愣地悬在半空,如同暴风雨前惊慌失措却不知往何处飞的笨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