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的计划很简单。
首战，就先把倭国九十五级的这几根脊梁骨打断。
只要这四个最强战力陨落，倭国的抵抗意志会瞬间崩溃，接下来的灭国行动就会顺利得多。
毕竟，当最高的山峰倒塌时，那些小山丘也就不足为惧了。
杨钦的视线从叶牧身上移开，转向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人。
顾黎悦。
她依旧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色长裙，赤足悬浮在金属地面上，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面容平静如同沉睡，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但杨钦知道，这具身体里沉睡着什么，百级神格，混沌法则，能够使用构造分解抹除一切存在的至高之力。
他看着她，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痛楚很轻微，却无比清晰，如同细针缓缓刺入最柔软的部分。
如果这时你没有沉睡的话……
杨钦在心底无声地说。
如果这时你醒着，能够站在我身边，能够看到这一幕……你的心情一定会像我一样激动，对吧，黎悦？
那是刻在每一个来自那个地方之人骨子里的仇恨。
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不是对某个具体的政策，而是对整个民族，整个文化，整个历史中那些无法洗刷的罪孽的仇恨。
那种仇恨已经超越了个人情感，成为了一种集体记忆，一种遗传密码，一种只要血脉还在流淌就永远不会忘记的誓言。
杨钦来自那个地方，那个在另一个时空曾被这个国家践踏，掠夺，屠杀的地方。
虽然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与地球不同，但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当他第一次看到倭国基地市的资料，看到那些熟悉的姓氏，听到那些熟悉的语言，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民族性时，他就知道...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今天，我杨钦，报仇来了。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空法则在他体内汹涌奔腾，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溢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场。
那能量场中，无数细微的时空裂缝开合不定，每一个裂缝中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燃烧的城市，哭泣的孩童，堆积如山的尸体，刺刀上滴落的鲜血以及那将大江大河都染红的炎黄之血……
那是他记忆中那些画面的碎片，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叶牧察觉到了杨钦情绪的波动。
他转头看向阅兵台，看着那个男人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周围那些时空裂缝中闪烁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叶牧不知道杨钦对这个国家的仇恨从何而来。
在前世，他见过杨钦的很多面。
冷静的指挥官，疯狂的战士，跟自己一样的刽子手……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浓烈、如此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杀意已经超越了个人恩怨，成为了某种近乎信仰的东西。
不过，这不重要。
叶牧收回视线，重新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既然已经选择了跟着杨钦混，既然已经站在了这条船上，那么杨钦的仇恨就是他的仇恨，杨钦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至于理由？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有架可以打，有强者可以杀，有毁灭可以释放。
复活之后，除了跟杨钦的切磋外，可给叶牧憋坏了，作为毁灭之力的载体，世界主角，叶牧肯定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主...
他想起三天前，杨钦问他有没有信心对付那四个九十五级以上战力时的对话。
“四个九十五级，你有多少把握？”
杨钦当时问。
叶牧当时正在调试北极星的毁灭协议系统，头也不抬，
“大概四六开吧。”
杨钦笑了，
“你叶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叶牧也笑了。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视杨钦，
“不，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而放肆:
“一挑四，我能一天内杀他们六次不带转弯的。”
九十三级毁灭法则加帝王级泰坦，对四个九十五级常规法则掌控者，胜率确实在六成以上。
如果再加上一些战术布置，环境利用，心理博弈……这个胜率还能更高。
杨钦当时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现在，叶牧看着阅兵台上那个男人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杀意，舔了舔嘴唇。
好戏，要开场了。
广场上的凝固感突然消失。
空气重新流动，光线继续传播，声音回归世界。
杨钦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整个红衣会总部震动起来。
十二根黑色方尖碑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幽蓝色的能量流从碑顶冲天而起，在五百米高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被撕裂，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传送门已就绪。”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广场上回荡。
杨钦抬头看向漩涡，长发在能量风中狂舞。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个词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出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铁血战士军团首先行动。
百位始祖铁血同时仰天长啸，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精神冲击波，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它们背后的喷气背包同时点火，数百道幽绿色的火焰喷射而出，推动着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般投入空间漩涡。
艾许没有使用任何推进装置，只是轻轻一跃，身体就被一层银白色的能量包裹，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射向天空。
在她身后，三千铁血战士同时升空，暗绿色的身影如同蝗虫群般遮蔽了模拟日光。
红衣会方阵开始有序进入传送门。
红袍成员以五十人为一组，每组之间间隔十秒，精确得如同机械。
黑袍行走则化身为道道黑影，融入空间阴影中，以另一种方式前往目的地。
白袍纠察留在最后，他们的任务是监督整个传送过程，确保没有叛徒趁机逃离。
掠夺者军团这边，龙傲天伸了个懒腰，外骨骼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走吧兄弟们，去晚了可就没肉吃了。”
德罗的铁驭装甲启动，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神户见。”
朱雀将狙击枪背在身后，身体微微下蹲，然后如同炮弹般射出。
白虎消失在阴影中。
加百列和米迦勒对视一眼，同时启动推进器。
路西法……他早就不在了。
叶牧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方式，只是简单地向上一跃。
但在跃起的瞬间，他周围的空气突然坍缩、扭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效应，将他的身体吸向了空间漩涡。
所有人都离开了。
广场上只剩下杨钦，和沉睡的顾黎悦。
杨钦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停住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他直接踏入了虚空。
空间漩涡在他身后闭合。
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那些暗红色的合金，还在反射着模拟日光冰冷的光。
而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阿尔弗雷德，红衣会的首席情报官。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古井。
他看向杨钦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顾黎悦站立的位置，最后看向美洲所在的方向。
“罗杰克……”
他低声自语，“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老人叹了口气，身影再次融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