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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权欲之涡 > 第525章 红影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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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了保证书之后的第二天,吴良友接到了刘怀安的电话。

“吴调研员,开采权的事不急,我先让您帮我另一件事。”

刘怀安的声音很温和,但吴良友听得出来,那温和下面是冰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什么事?”

“帮我把地图拿回来。您手里那张,是复印件,我要原件。原件在马锋手里,您是他最信任的人,您要拿到地图,不难。您只需要找个借口去他办公室,趁他不注意,把地图拿出来,就这么简单。”

吴良友心里一震,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地图——刘怀安要的不仅是开采权,还有那张军用地图。

那是国家机密,是当年日本参谋本部绘制的,上面标注的矿脉信息到现在还有战略价值。

苏婉要,林芳要,现在刘怀安也要。

他们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肉,不啃干净不罢休。

“刘先生,地图不在马锋手里了,他交给国安厅了。”

“吴调研员,您别骗我,我知道地图还在马锋手里,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您帮我拿到,我给您一千万。加上之前的五百万,一共一千五百万,您这辈子都花不完。”

吴良友沉默了。

一千五百万,他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他在官场干了二十年,所有的工资奖金加起来都不够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够他在省城买三套房,够他儿子出国留学,够他退休后环游世界。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

但他不能拿,拿了,他就是叛徒,就是民族的罪人,就是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刘先生,我做不到,马锋的办公室我进不去。”

“您进得去。您是副厅长,虽然现在是调研员,但您在省厅的关系还在。您跟马锋说,您想去省厅看看他,他一定欢迎。趁他不注意,打开保险柜,拿出地图,就这么简单。”

“刘先生,马锋的保险柜有密码,我不知道密码。”

“密码是马锋的生日。他的生日是1962年8月15日,密码是。或者是他老婆的生日,他老婆的生日是1966年3月12日,密码是,您试试就知道了。吴调研员,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办聪明事。”

吴良友心里一震。

刘怀安连马锋的生日都知道,这个人,把马锋的底细也查得清清楚楚,连他老婆的生日都门儿清。

这情报工作做得比公安局还细。

“刘先生,我……”

“吴调研员,您不要拒绝,您已经上了我的船,下不去了。”

刘怀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刀子一样割过来,“您签了保证书,收了我的五百万。您如果不帮我,我就把保证书和银行转账记录寄到省纪委。到时候,您不但工作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几年。您想想,您儿子还在上大学,您要是坐了牢,他怎么办?他在学校里怎么抬得起头?”

吴良友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刘怀安说得对,他上了船,下不去了。

这船是贼船,上来了就别想轻易下去。

“刘先生,我……我试试。”

“好。我等您的消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地图。”

电话挂了。

吴良友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三天之内,他要去省城,从马锋的保险柜里拿出地图,交给刘怀安。

否则,刘怀安就会把保证书和转账记录寄到省纪委。

到时候,他不但工作保不住,还得坐牢。

他这把年纪进去,出来就成老头子了。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发了一条短信:“马厅,刘怀安让我帮他拿地图,他说地图在您手里,让我趁您不注意拿出来,他说三天之内要看到地图。”

回复很快:“不要慌,你答应他。来省城找我,我配合你演一场戏。”

“演戏?”

“对。你来省城,假装从我保险柜里拿走了地图,我们把一张假地图给他。他拿到假地图,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他了,这就叫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马厅,他会相信吗?”

“会。假地图我们请专家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纸张、墨迹、标注,都是按照真地图仿制的,连做旧的程度都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刘怀安不是地质专家,他看不出来。就算他是专家,也够他喝一壶的。”

吴良友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石头搬开了一半。

“好。我明天去省城。”

第二天一早,吴良友开车去了省城。

两个多小时后,他到了省自然资源厅。

马锋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桌子上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还贴了密封条,看起来像模像样。

“良友,这是假地图。你拿去给刘怀安。”

马锋把信封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告诉他,是从我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他会相信的。你演戏要演全套,表情要自然,手不能抖。”

“马厅,刘怀安会不会查出来?”

“不会。这张假地图我们做了特殊的标记,只有我们的专家能看出来。刘怀安看不出来。就算他用放大镜看也看不出来。”

马锋看着他,眼神很严肃,“良友,你记住,把地图交给刘怀安之后,马上离开碧水山庄,不要逗留。我们的人会在附近,等刘怀安拿到地图,就抓人。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明白。”

“还有,”马锋压低声音,“良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刘怀安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拿到地图之后,可能会对你下手。你要见机行事,情况不对就跑,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了。马厅,谢谢您。”

从省厅出来,吴良友开车回了江源。

他没有直接去碧水山庄,而是先回了家。

他想看看王菊花和吴语,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王菊花在家,吴语去学校了。

看到吴良友回来,王菊花有些意外。

“良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省城了吗?”

“回来了。”吴良友抱住她,搂得很紧,“菊花,我有点累。想抱抱你。”

王菊花愣了一下,然后搂住了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良友,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事了?你脸色很不好,跟鬼一样。”

“没有,就是累了。”

他抱着王菊花,站了很久。

王菊花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吴良友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那时候他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

现在他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下午,吴良友开车去了碧水山庄。

这次,魏明没有在门口等他。

那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把他带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窖。

刘怀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像个土皇帝。

“吴调研员,带来了吗?”

“带来了。”吴良友从包里拿出信封,放在桌上,“地图在这里,您看看。”

刘怀安放下酒杯,拿起信封,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地图。

他在桌上摊开,凑近了仔细看,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不时点点头。

看了足足五分钟,他笑了,那笑容像是冬日的阳光,看着暖,实际冷。

“吴调研员,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是真地图,我看得出来。您办事,我放心。”

他把地图重新装回信封,贴身放好,“吴调研员,您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您的。”

刘怀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一千万。加上之前的五百万,一共一千五百万。您拿去花。以后还有更多,只要您跟着我干,保您吃香喝辣。”

吴良友拿起银行卡,装进了口袋。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尽量不让刘怀安看出来。

这卡里装的是钱,也是炸弹。

“刘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刘怀安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吴调研员,您帮我拿到了地图,我很感激。但是,您知道的太多了。我不能让您活着离开这里。您死了,对我来说更安全。”

吴良友心里一震,像被人捅了一刀。

“刘先生,您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您今天,走不出这个地下室。您知道的太多了,您不死,我睡不着觉。”

刘怀安拍了拍手,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毒蛇的牙齿。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两台杀人机器。

吴良友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知道刘怀安会对付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地图刚到手,就要杀人灭口。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狗脸不长毛——翻脸不认人。

“刘怀安,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跑掉?这里是中国,不是你们东南亚,你跑不了。”

“我当然能跑掉,外面都是我的人,路口有人把守,山上有暗哨。你死了,没人会知道是我干的。”

刘怀安冷笑了一声,“吴调研员,您是个聪明人,可惜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您安息吧,我会给您烧纸的。”

他转过身,对那两个壮汉说:“动手。”

两个壮汉朝吴良友走过来,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吴良友往后退,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王菊花的笑脸、吴语的哭声、母亲的白发。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灭了。

一片黑暗。

吴良友听到有人喊“什么人”,然后是打斗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惨叫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

黑暗中乱成一锅粥,像炸了锅的蚂蚁。

几秒钟后,灯又亮了。

地下室里多了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手里拿着枪。

刘怀安和那两个壮汉全部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像待宰的猪。

刘怀安的嘴角流着血,脸贴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地下室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

那红色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

是沈红。

“刘怀安,你被捕了。”

沈红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我是省国安厅的。你涉嫌间谍罪、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你可以不说话,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刘怀安的脸色变得惨白,像一张白纸。

“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住的这栋楼,我们早就装了窃听器。你打的每一个电话,我们都有录音。你见的每一个人,我们都有照片。”

沈红走到吴良友面前,“吴厅长,你没事吧?”

“没事。”吴良友靠在墙上,腿还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沈红,你来得真及时。再晚一秒,我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我说过,我们会在附近保护你。我说话算话。”

沈红转过身,对那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说,“把刘怀安带走。小心点,他身上可能有武器。”

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把刘怀安架起来,带走了。

刘怀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吴良友一眼,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也有敬佩。

那种眼神很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

“吴良友,你赢了,但你不要高兴太早,黑石不会放过你的,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要你的命。”

“我等着。”

吴良友看着他,站直了身子,“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来多少,我抓多少。你们黑石的人,来一个我灭一个。”

刘怀安被带走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吴良友和沈红两个人。

“沈红,谢谢你。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

沈红看着他,“吴厅长,刘怀安被抓了,但他的上线还在境外。他的上线叫‘先生’,是黑石在亚洲的总负责人,比刘怀安级别更高,手段更狠。黑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派新的人来。你要做好准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来就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良友看着她,“沈红,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省国安厅的?还是别的什么?你为什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沈红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他。

吴良友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沈红,省国家安全厅,侦察处处长。

照片上的她穿着制服,短发,眼神锐利,像一只鹰。

钢印清晰,证件看起来很正规。

“省国安厅的?”吴良友愣住了,“那你之前说你是省纪委的……”

“那是为了掩护身份。钟副省长的案子,我们国安厅也在配合调查。但我不能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因为你不一定会相信我。一个国安厅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想?”

沈红把工作证收起来,“吴厅长,我不是有意骗你。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纪委的案子,我们国安厅也在配合。钟副省长的案子,就是我们提供的情报。我骗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吴良友点了点头。

他终于知道了沈红的真实身份——省国安厅侦察处处长。

这个女人,从林雪案开始就在暗中保护他,帮他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她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监视者。

没有她,他可能早就死在杜鹏手里了。

“沈红,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要继续做好你的调研员。矿产资源整治工作不能停,太平市的问题要彻底解决,清远市的经验要推广。至于黑石,我们会继续追查。有新情况,我会联系你。你记住,不要主动联系我,我会联系你。你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

“好。”

从碧水山庄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山里的夜很黑,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在闪烁。

吴良友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怀安被抓了,地图保住了,他自由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就像打了一场小仗,大战还在后面。

黑石的高层还在境外,他们还会派新的人来,换新的马甲,用新的身份,继续渗透。

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那个叫“先生”的人,还在某个地方盯着他。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人。

他拿起手机,给王菊花发了一条短信:“菊花,事情处理好了。我马上回家。”

“好,我等你,给你留着灯。”

吴良友放下手机,发动了引擎,开车回了家。

江源的夜色很美,虽然没有省城的霓虹灯,但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天幕上。

他看着那些星星,心里却想着那些还没有结束的事。

而在碧水山庄对面的山头上,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用望远镜看着吴良友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刘怀安已抓获,吴良友安全,任务完成。”

发送对象,是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发完短信,她把望远镜收进包里,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红色的风衣在夜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

然后,火消失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个女人,来无影去无踪,像幽灵一样。

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保护吴良友?她背后站着谁?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