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的前一天,吴良友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肖艳打来的。
“良友……良友,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林雪她……她要杀我……”
吴良友心里一震。“肖艳,你在哪里?”
“我在省城……在一个酒店里……林雪的人在外面守着……我不敢出去……良友,你救救我……”
“你为什么不报警?”
“不能报警……林雪说报警就杀了我……良友,我求求你……你帮帮我……”
吴良友沉默了。
肖艳这个女人,害了他,骗了他,背叛了他。
她在他的酒里下药,录了他的音,偷了他的手机数据,拍了他的照片。
她把他的把柄交给林雪,让林雪像捏蚂蚁一样捏着他。
她把他当成了往上爬的梯子,用完了就想扔。
但现在她在生死关头,他不能见死不救。
不是因为他还爱她,而是因为他不是那种人。
真是黄连树下种苦瓜——苦生苦长,他这辈子尽碰上这种事。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找人去救你。”
“好……好……谢谢你……良友……”
挂了电话,吴良友给沈红发了一条短信:“肖艳被林雪的人控制了,在省城的一个酒店里。她说林雪要杀她。”
回复很快:“地址给我。我们的人去救她。”
吴良友把地址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沈红发来短信:“人救了。肖艳安全了。她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证林雪。”
吴良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肖艳愿意做污点证人,这说明林雪的死期到了。
有了她的证词,再加上沈红手里的证据,林雪跑不了了。
收网的时刻到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省城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只有远处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但他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明天,一切都将结束。
第二天早上八点,吴良友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沈红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吴局长,收网了。林雪、皮埃尔、王鹊,全部落网。从林雪的别墅里搜出了大量证据,包括那张假地图、黑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铁证如山,她们跑不了了。”
吴良友的手在发抖。
“太好了……太好了……”
“吴局长,你辛苦了。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几天,剩下的工作我们来处理。”
“沈红,谢谢你。没有你,我……”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沈红顿了顿,“对了,吴局长,肖艳想见你一面。她说有话要对你说。”
吴良友沉默了片刻。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省国安厅的招待所。她暂时被保护在那里。”
下午,吴良友开车去了省国安厅的招待所。
招待所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没有挂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居民楼。
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吴良友出示了证件,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肖艳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散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良友……”她看到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吴良友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肖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办法……林雪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把我跟你的事告诉钟副省长……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那你就可以毁了我?”
“我没有想毁了你……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签个项目……良友,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肖艳抓住他的手,“你原谅我……好不好?”
吴良友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双曾经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如今却瘦得像鸡爪。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说“良友,我喜欢你”。那时候他以为她是真心的,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在演戏。
“肖艳,我会帮你说话的。但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
肖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良友,谢谢你……谢谢你……”
从招待所出来,吴良友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肖艳的事,让他心里很难受。
这个女人,五年前是他的情人,五年后却成了别人用来对付他的工具。
她不是坏人,但她做了错事。
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就叫医生卖棺材——死活都要钱,她为了自保,什么都不顾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菊花发了一条短信:“菊花,省城的事处理好了。我明天回去。”
“好。我和吴语等你。”
吴良友放下手机,发动了引擎,开车回了宿舍。
省城的夜很繁华,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暗流和陷阱。
林雪倒了,但黑石还在。
苏婉还在,杜鹏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
他们会换马甲,换身份,换方式,继续渗透,继续破坏。
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吴良友回了江源。
王菊花和吴语已经从娘家回来了。
王菊花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还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熟悉的晨曲。
吴语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大学英语六级词汇书,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听听力。
看到吴良友进来,他摘下耳机,喊了一声“爸”。
“爸,你今天回来得真早。”
吴语在沙发上坐下,把词汇书放在茶几上。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吴良友在他旁边坐下,“六级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模拟考能过,但想刷高分。”
吴语笑了笑,“爸,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吴良友心里一暖,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
“没事,就是最近忙。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学习,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您也是。”吴语站起身,“我去给妈帮忙,您休息会儿。”
王菊花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笑容。
“良友,洗洗手,吃饭了。”
“好。”
吃完饭,吴语回了自己的房间,说要准备期末考试。
吴良友和王菊花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两个人都没心思看。
“良友,省城的事真的处理好了?”王菊花靠在他肩上。
“真的处理好了。”
“那你还走吗?”
“走。下周还要回去。省厅那边还有很多工作。”
王菊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良友,我不图你当多大官,只图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夜深了,吴良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那张军用地图的复印件,在台灯下看了很久。
这张地图,是他用半年的时间、用无数的风险换来的。
现在,它还在他手里,但黑石的人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
他们不会放弃,他们会派新的人来,用新的方式,新的手段。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掐灭烟头,把地图锁回保险柜,站起身,回了卧室。
王菊花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轻轻躺在她身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省城的一栋别墅里,一个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男人,叫杜鹏。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林雪被抓。王鹊落网。假地图已被警方收缴。真地图下落不明。”
杜鹏看完短信,删掉了。
他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拿起手机,回复道:“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接触吴良友。”
“明白。”
杜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
省城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他知道,在这灯火通明的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暗流。
吴良友——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铁匠生炉子——煽(扇)风点火,他有的是办法让这把火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