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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权欲之涡 > 第436章 护符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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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吴良友刚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走廊里遇到的几个人,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闪躲。

林少虎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很难看,手里捏着一张纸。

“吴局,出事了。”林少虎把那张纸递过来。

吴良友接过一看,是一张打印的传单。

标题用加粗黑体字写着:“江源市国土局局长吴良友涉嫌杀人灭口!”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正是他和闰斌在河边见面的那张。

文字内容写得极其恶毒,说他为了掩盖贪腐罪行,勾结黑社会杀害了举报人闰斌,毁尸灭迹。

吴良友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真是衙门里的狗——仗势欺人。

温毅的人,或者说温毅背后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不只是在纪委那边举报,还要在舆论上搞臭他。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吴良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早上,有人在市局门口散发。门卫老张拦住了几个,但已经有不少人拿走了。还有人在网上发了,微信群里都在传。我刚才看了,转发量已经过千了。”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立刻报警,让网警追查源头。第二,通知办公室,任何人不得转发、不得议论。第三,联系市委宣传部,请求舆情管控。第四,把老张叫来,我要问他话。”

“明白。”林少虎转身要走。

“等等。”吴良友叫住他,“把陈飞组长也请来。这件事,我要当着纪检组的面说清楚。”

十分钟后,陈飞和门卫老张都到了吴良友的办公室。

陈飞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张则是一脸的惶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老张,你说说情况。”吴良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吴局,今天早上大概七点半左右,有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停在门口,从包里掏出一摞纸,开始往地上扔。我跑过去拦他,他已经扔了大概二三十张,然后骑车跑了。我把地上的纸捡起来,一看内容,吓了一跳,赶紧报告了林主任。”

老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单,“都在这儿了,一张都没少。”

吴良友看着那张传单,心里翻江倒海。

照片是真的,但文字是假的。

这就是最恶毒的地方——真假掺半,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们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陈组长,你都看到了。”

吴良友转向陈飞,“这张照片是真的。三年前闰斌确实找过我,向我举报黑川乡矿权审批的问题。我们见面的地点就在河滨公园。他当时说手里有证据,我让他先回去,等我向省厅汇报后再处理。后来他就失踪了。但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杀他,也没有指使任何人杀他。他举报的问题,我已经上报给省厅了,不信你们可以查。”

陈飞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那张传单,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

“吴局,我相信你说的。”

陈飞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张传单的影响很恶劣。不管真假,市局的名声都受到了损害。作为纪检组长,我建议你暂时回避,等纪委把闰斌失踪的事查清楚了再说。”

“回避?”吴良友站了起来,“陈组长,我要是回避了,就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就是要让我回避,让我停职,让我靠边站。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黑川乡偷采铼矿,把国家的战略资源运到境外去。我要是回避了,谁来守住黑川?”

陈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吴良友的格局这么大,没想着自己怎么洗白,而是想着守住国家资源。

“吴局,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回避。”

吴良友斩钉截铁,“纪委要查,我配合。局里的工作,我继续干。谁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尽管来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好。既然吴局这么说了,我支持你。纪委那边,我去沟通。但传单的事,必须尽快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谢谢陈组长。”

陈飞走后,吴良友把林少虎叫了进来。

“少虎,你帮我办几件事。第一,查一下这张传单是在哪里打印的。江源市的打印店就那么多,一家一家查,查出来是谁打印的,就能找到背后的人。第二,查一下那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老张说看到了他的脸,找人画像,全城协查。第三,联系王鹊,让他查一下网络上第一个发帖的人是谁。”

“明白。”林少虎犹豫了一下,“吴局,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这件事,我怀疑是施向东在背后搞鬼。他最近和韩江的人走得很近,前天有人看到他在省城和韩江的小舅子李浩初一起吃饭。而且传单上的说法,和上次举报信的口吻很像,都是真假参半、半真半假。我琢磨着,这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存心要把您搞臭。”

吴良友心里一震。

施向东——那个他前几天还跟人家称兄道弟、画大饼说给人家局长位子的人。

如果真是施向东在背后搞鬼,那他之前的所有表演,就太可怕了。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

施向东是副局长,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

“少虎,这件事你先查,有证据了再说。施向东那边,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林少虎走后,吴良友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举报信、传单、温毅的威胁、闰斌的照片——这些事情,表面上看是不同的人干的,但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黑石集团。

温毅倒了,但黑石在江源的关系网并没有被连根拔起。

有人在用闰斌的失踪做文章,目的就是把他吴良友搞下台。只要他下台了,黑川乡就没人守了,黑石就可以长驱直入,把铼矿和“种子”挖走。

而那个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施向东——不,施向东不够格。

施向东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那个人,沈红说比温毅更高。

比温毅更高的会是谁?省里的?还是更高层的?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苏静发了条短信:“传单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静很快回复:“知道了。省纪委已经注意到了。有人在拿闰斌的事做文章,目的不只是搞臭你,更是给温毅案施压。他们想让温毅知道,只要他不乱咬,外面的人会帮他报复你。”

“那我该怎么办?”

“挺住。闰斌还活着的事,暂时不要公开。公开了对你不利,因为闰斌现在在境外,我们没办法让他回来作证。你先低调处理传单的事,等风头过了再说。温毅案正在突破,他可能会交代更多的东西。到时候,传单的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明白。”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这些巨兽随时会醒来,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晚上,吴良友回到家,王菊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吴语正在书房复习,听到爸爸回来,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去了。

考研的压力很大,吴语最近瘦了不少,眼圈也有些发黑。

饭桌上,王菊花看着吴良友,眼神里满是担忧。

“良友,我今天在手机上看到一些东西。说你和杀人案有关……”

“假的。”吴良友打断她,声音很坚定,“是有人在造谣。你别信,也别转发。我会处理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王菊花的眼眶红了,“良友,咱们能不能不干了?你提前退休,咱们回老家种地也行。我不想你出事,不想吴语没有爸爸。”

吴良友放下筷子,握住王菊花的手:“菊花,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我是清白的,组织会还我清白的。只是现在,我还不能退。因为我退了,有些人就得逞了。我必须守住黑川,守住那些资源。那是国家的,不是哪个人的。”

王菊花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吴良友走进书房,看到吴语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

他坐在儿子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当年他送吴语去省城一中借读的时候,找的是温毅的关系。

那时候他觉得,给儿子一个好学校,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借读名额”,其实也是温毅拉拢他的手段。

他欠温毅的,不止是仕途上的提携,还有这份人情。

而人情债,往往最难还。

“爸,你怎么了?”吴语抬起头,发现爸爸在发呆。

“没事。”吴良友笑了笑,“考研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英语有点难。不过我会努力的。”

“加油。爸爸相信你。”

吴语犹豫了一下:“爸,网上的那些东西,我看到了。我不信。我们寝室的同学也不信。他们说你是好人,是黑川乡那些矿老板在诬陷你。”

吴良友心里一暖。

儿子长大了,能分辨是非了。

“小语,谢谢你的信任。你放心,爸爸不会有事。你只管好好复习,其他的不用管。”

“嗯。”

从书房出来,吴良友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块化不开的冰。

传单的事,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手段,更多的诬陷,更多的陷阱。

而他,必须一个一个地应对。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红发来的短信:“传单的事,我看到了。是韩江的人干的。具体是谁,我还在查。但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刘猛。”

吴良友心里一震。

刘猛——他最信任的副局长,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

沈红说他有问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查到,传单是在省城一家打印店印的,付款人用的是假名字,但监控拍到了取货人。那个人,是刘猛的表弟。”

吴良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刘猛的表弟。

他见过那个人一次,是在刘猛家里。

当时刘猛说表弟在省城做生意,他还笑着说让表弟多关照江源的生意。

现在,这个表弟竟然参与了传单的事。

“你确定?”

“确定。但你不要打草惊蛇。刘猛背后的人,比施向东更危险。我怀疑他是张副厅长的人。”

张副厅长——省自然资源厅的原副厅长,已经退休多年,但在省里关系深厚。

上次沈红就说过,刘猛背后的人是张副厅长。

如果这是真的,那刘猛接近他,就是张副厅长的安排。

而张副厅长,很可能是黑石集团在省内的最大保护伞。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屋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麻烦,新的挑战,新的暗流。

但他不怕。

从基层办事员爬到今天,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不过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可能一直在监视他。

这种感觉,就像吃饭吃出了半条虫——恶心得要命,却又说不出口。

他必须重新审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包括刘猛,包括施向东,包括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