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看戏般轻轻晃动着酒杯中的埃特纳葡萄酒。
那个足利义盈能当众说出那种话,说明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怎么经历过世事的世家子,这种蠢货自会有人收拾,而他也没有义务替那三个猎魔人出头,当然也就更没义务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倭国贵族。
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那个足利义盈又得意的笑了,而这种倭人的笑容在李元青看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罪恶。
李元青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护体光在那一瞬间全力催动,金丹顶峰的光芒在酒馆中炸开,像一轮小太阳从吧台附近升起。
他不疾不徐的走到那张桌子之间站定,白色的光晕将他的身体笼罩在一层刺目的光膜中,他的护体光太亮了,亮到酒馆里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亮到那三个倭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李元青笑了笑,用拉丁语道:“足利义盈,我觉得你刚才的举动冒犯了我!”
年轻武士又退了一步,他的两个随从同时挡在他身前拔出了随身武士刀,刀身在李元青的护体光下闪着寒光。
李元青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盯着那个年轻武士。
“你滴,你滴莫非也是一位贵族?”
李元青冷冷一笑:“什么算贵族?你觉得你自己是一位贵族么?”
足利义盈重重点头:“当然,我当然是倭岛国当之无愧的顶级贵族!”
“是么?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倭岛国只是个多山岛国,四分之三国土皆为山地,适合农耕的土地极为稀缺,就连大米在你们那里都是奢侈品,即便你们岛国那些大名的日常餐食也不过是大米饭和一碟腌萝卜,这和同时代大明地主的饮食差距极大,焉能出什么贵族?还有,别跑到酒馆来撒野,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居酒屋,这里真有人会把你的脑袋按在酒里摩擦。”
听见大明这两个字,那个足利义盈脸色一变:“混蛋,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元青笑了笑:“我?我恰好也是个卑贱的猎魔人,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就来自大明,也就是封印之洲!”
他转过身,面朝那三个猎魔人微微点头。
“三位,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红头发的凯尔特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请坐,当然欢迎!”
李元青瞥了那个足利义盈一眼,不慌不忙的在他面前缓缓坐下。
年轻武士的脸这时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他想要拔刀却不敢,因为李元青的金丹顶峰护体光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就彷佛那些淡黄色的魔蛋一般有效,当然他的两个筑基上境界的随从也不敢动,毕竟形势比人强。
“你,你滴回答我的问题,你滴到底是什么人?”
李元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桌上的麦酒。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年轻武士足利义盈见势不妙,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好,好,你们等着!”
足利义盈转过身大步朝酒馆门口走去,他的两个随从连忙武士刀插回鞘中,快步跟上。
酒馆的门在他们身后重重的关上。
整座酒馆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周围几桌猎魔人举起酒杯朝李元青的方向敬了一下,吧台后面的伙计擦着玻璃杯也朝李元青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红头发的凯尔特人向李元青伸出手:“我叫华莱士,斯考特人。”
李元青握住他的手,华莱士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应该是常年握斧头留下的。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朵齐罗人海因茨,他是一位百发百中的射手,这位是摩尔人赛义德,他最擅长使用他的匕首。”
李元青笑了笑:“封印之洲、大明国、李奉有!”
华莱士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明国,我好像没听说过那个地方。”
他身边的海因茨插嘴道:“你说的那个大明国,和刚才那个足利义盈的倭国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元青笑了笑,他叫来伙计,又用拉丁语点了酒菜。
“再来四瓶埃特纳葡萄酒,对了,你们三位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华莱士摸了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咧嘴笑了:“刚才光顾着喝麦酒了,确实还没吃东西。”
海因茨和赛义德也点了点头。
李元青微微一笑,取出一块三才石推给那个伙计。
“这儿有什么好吃的么?”
“当然是诺尔玛,这是我们西西里亚最具代表性的本土美食之一。”
“那么,就给我来四份吧,我要最地道的口味!”
伙计记下菜单,不一会儿,四大盘热气腾腾的面食就被端上了桌,白色的瓷盘里盛着深红色的番茄酱汁,酱汁中混着金黄色的炸茄子块,上面撒着大块的白色奶酪,奶酪在热酱汁中微微融化,盘子边缘点缀着几片新鲜的罗勒叶,泛着翠绿的光泽。
李元青拿起叉子,卷了一卷面条送入口中。
番茄的酸、茄子的软糯、奶酪的咸香在舌尖上同时炸开,那种带着阳光气息的浓郁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华莱士也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这叫什么?自从成为猎魔人之后我好久没吃到这种味道了,这让我想起了斯考特家乡的童年。”
李元青笑了笑:“不错不错,我也好久没吃过类似的面食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华莱士放下叉子,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看着李元青。
“李奉有,你是怎么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儿的?恕我直言,你的穿着打扮,像是一位有钱的旅行骑士。”
李元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套来自布拉瑟尔裁缝店的旅行骑士风格便装,微微苦笑,这身行头毕竟也来自那条金剪子街。
“我知道,一般的猎魔人不该穿成这样,但我也有我的理由。”
赛义德问:“什么理由?”
李元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因为之前那几年,我在圣罗国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当成怪胎,他们说我们这些猎魔人的护体光是自私的白光,说我们猎魔是为了钱而不是为了正义,我不想过那种日子,所以我在贝尔罗王国买了几身衣服,这样,至少我走在街上不会被人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