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将易中海所有的侥幸和犹豫,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瘫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凉。是啊,不拿钱,进去至少十年起,出来一无所有,
生不如死。拿了钱,虽然会倾家荡产,但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至少,不用把牢底坐穿。可是,三千块啊!那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是准备用来养老,用来维持体面的棺材本!“林处长,”易中海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我……我实在没那么多。两千……两千五行不行?我砸锅卖铁,也就……”
“我说了,一口价。三千。”林动的语气陡然转冷,
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决绝,“易中海,我不是在跟你做生意,讨价还价。
我是在给你指条道。这条路,你走,还是不走?不走,门在那边,
好走不送。咱们法庭上见。”说完,林动似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易中海猛地喊道,声音凄厉,“我……我给!三千!我给!”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这句话,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
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黑暗中,林动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三千块,对于易中海这种老抠门来说,
绝对是伤筋动骨,足以让他后半辈子活得紧紧巴巴,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而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充实保卫处的“小金库”,改善兄弟们的福利,
或者……作为某些特殊行动的经费。“钱,怎么给?”易中海有气无力地问。
“让你老婆子,明天中午之前,把钱送到保卫处,交给周雄科长。
记住,要现金,旧钞,不连号。不要耍任何花样。钱到,我自然会‘操作’。
街道办和派出所那边,我会去‘沟通’。至于厂里……杨厂长现在自身难保,
顾不上你。李怀德副厂长那边,我会打招呼。”林动条理清晰地说道,
仿佛这一切早已计划好。“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易中海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急什么?”林动冷笑,
“事情总得一件件办。等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该‘消化’的都‘消化’了,
自然会让你出去。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记住,管好你的嘴。
出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有数。否则,我能让你出来,
也能让你再进去,而且,下次进去,可就没这么容易出来了。”
“我明白……我明白……”易中海连连应声,此刻的他,
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剩下对林动深深的恐惧
和一丝卑微的、换取自由的渴望。“好了,就这样。”林动不再多言,
转身,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铁门被外面的保卫员打开,
走廊昏黄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易中海眯起了眼睛。
林动迈步走了出去,没有再看角落里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一眼。
铁门再次关闭,将黑暗和绝望,重新还给了易中海。
林动站在走廊里,对守门的保卫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看好了,别出岔子”之类。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准备返回一号审讯室,去处理林伟那条意外钓上来的“大鱼”。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通往地面的楼梯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嘈杂的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吵,在叫骂,
还有保卫员呵斥的声音!“怎么回事?”林动眉头一皱,
快步向着楼梯口走去。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
充满了愤怒、屈辱和癫狂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门板,清晰地传了下来:“放开我!你们这些林动的走狗!
放我进去!我要见林动!我要问问他!他还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
聋老太太是不是他害死的!易大爷是不是他冤枉的!还有我!
我傻柱被他害得绝了户!现在全南锣鼓巷都在笑话我!我还活不活了!
让我进去!我跟你们拼了!!!”是傻柱!林动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这个夯货,竟然闹到保卫处来了?还嚷嚷着聋老太太、易中海,
还有他“绝户”的事?看来,何大清回来的消息,和易中海倒台的真相,
还没能完全让这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清醒过来,
或者,新的刺激又让他发疯了。也好。正好一并处理了。
林动暂时将林伟的事情压后。反正有孙队员他们看着,跑不了。
他倒要看看,傻柱今天能闹出什么花样。他整了整衣领,
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无波的表情,迈着沉稳的步伐,
向着喧哗传来的地面大厅走去。步伐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包括那个还在小黑屋里,因为恐惧和策略夹击,
已经初步吐露了“特务”身份、正等待着被深挖同伙网络的林伟。
林动并不知道,他刚刚无意中钓起的,
是怎样一条足以搅动更高层面风云的、剧毒无比的大鱼。
但他知道,无论是四合院里的蠢货,还是公安系统的败类,
亦或是可能隐藏更深的魑魅魍魉,只要是挡了他的路,
碰了他的线,他都会一个不落地,清理干净。
保卫处一楼大厅,此刻已然乱成了一锅滚粥。
平日里肃穆安静、人人经过都下意识放轻脚步的大厅,
此刻被一个如同疯牛般的身影搅得天翻地覆。傻柱,
这个曾经的“四合院战神”,此刻却像一只被彻底激怒、
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红着眼睛,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掉了大半鬃毛的破扫帚,状若癫狂地向着拦在他面前的几名保卫员胡乱挥舞、冲撞!
他身上的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汗衫,头发如同乱草,
脸上混合着尘土、泪痕和一种因极度愤怒屈辱而扭曲的狰狞。
一边挥舞扫帚,一边用他那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咆哮、咒骂,
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你们这些林动的狗!
看门狗!汪汪叫的癞皮狗!老子要见林动!让他滚出来!
当面跟老子说清楚!聋老太太是不是他逼死的!易大爷是不是他陷害的!
他凭什么把我干娘关起来!凭什么把我易大爷抓走!啊?!”
“还有老子!”傻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他林动把老子打成绝户!现在全南锣鼓巷,不,全东城区都知道
我何雨柱是个没把儿的废物!是个太监!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吐唾沫!
相亲的姑娘一听是我,扭头就跑,说宁肯嫁个瘸子瞎子也不嫁太监!
我他妈还活不活了!林动!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有种你弄死我!要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们保卫处门口!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林大处长是怎么草菅人命,逼死老百姓的!!!”
他的叫骂声,粗鄙、恶毒,充满了个人最私密、
最痛苦的耻辱被无限放大后的绝望和疯狂。几个拦在前面的年轻保卫员,
虽然手里拿着警棍,但面对这样一个状若疯魔、口无遮拦、
而且似乎真的存了死志的“滚刀肉”,一时也有些束手束脚,
主要是阻挡他往里冲,并未下重手,只是厉声呵斥:
“站住!退后!再往前就动手了!”“何雨柱!你冷静点!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大厅里值班的其他保卫员,
以及一些被惊动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的文职人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议论纷纷。傻柱“绝户”的丑闻,经过这几天许大茂等人的“热心宣传”,
早就在厂里和附近街巷传得沸沸扬扬,此刻被他本人当众这样
血淋淋地嘶喊出来,更是充满了震撼性和一种荒诞的悲凉。
林动从地下室楼梯走上来,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因为傻柱的辱骂,
而是因为自己手下人的“废物”表现!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卫员,
竟然被一个拿着破扫帚的厨子堵在大厅里,进退失据,
让保卫处的脸面往哪儿搁?“林武!赵四!”林动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喧闹的空气里,
让整个大厅瞬间为之一静!正在旁边皱着眉头、
似乎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毕竟傻柱身份特殊,又是处长的“邻居”)的林武和赵四,
浑身一激灵,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愧色:“处长!”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林动目光如刀,扫过两人,
“让一个疯子,拿着把破扫帚,在保卫处大厅里骂街撒泼,
你们就在旁边看着?我保卫处的规矩呢?威严呢?都喂狗了?!”
林武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处长,这傻柱他……他……”
“他什么他?!”林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是天王老子?
还是他手里拿的是冲锋枪?一个扰乱办公秩序、
暴力冲击国家机关的现行犯,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