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没有马上回答，她把龟甲翻过来。
她的指腹从裂纹上慢慢划过，裂纹里浮出一点黑光，刚亮起便自行熄灭。
小七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起。
“母后，你算不到？”
梅林把龟甲推到叶凌面前。
“不是算不到，是不能算。”
叶凌拿起龟甲，发现上面的裂纹正好组成九重黑山的轮廓。
“命运道则也会怕？”
“命运不怕，可看命的人会死。”
梅林抬眼看他，语气比先前认真许多。
“我当年只试过一次，刚碰到魔尊两个字，命运星盘便裂开三道痕。
我的神魂也被反噬，若非源天尊替我挡了一劫，今日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
小七立刻看向她。
“父皇从未说过。”
“他说出来，你就会追问。”
梅林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也不会告诉你。”
叶凌把龟甲放回桌上。
“也就是说，想知道魔尊是谁，不能从您这里问。”
“能问，但答案不在我手里。”
梅林指向桌上的九狱山令牌。
“你要回九狱山，把九狱界全部走完，开字诀，封字诀，伏字诀，还有后面的东西，都会给你答案。”
叶凌看向令牌。
“魔尊会不会也是一位大帝？”
“我不能断言。”
梅林抬手按住星盘，强行让转动的光影停下。
“但我能确定，魔尊害怕九狱山完整开启。
九幽皇子一死，他第一个要打的不是源天神界。
很有可能会是九狱山所在的衍生宇宙。”
叶凌眼神沉了下来。
“难道他已经动手了？”
“命运雾里有黑山倾倒之象。”
梅林看着他。
“叶凌，你若想知道魔尊是谁，或者想知道如何杀他，便必须重返九狱山。”
小七立刻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叶凌摇头。
“虫族不平，源天神界就会被拖死。”
小七看向他。
“你要先去往生海？”
“是。”
叶凌拿起九狱山令牌，收入掌心。
“武极师父还在虫界，母皇也还没死，克苏鲁污染更没有解决。魔尊既然已经插手虫界，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梅林道：“你判断没错。”
叶凌看向她。
“如何回衍生宇宙？”
梅林抬手在星盘上点出一片灰白世界，那里有一条巨大的轮回河，河面浮着无数残魂光点。
“轮回界。”
“从轮回界能进衍生宇宙？”
“可以。”
梅林看着他。
“但轮回界不是路口，是筛子。活人进去，会被轮回法则剥掉所有不属于自身的痕迹，你若没有足够强的肉身和神魂，进去便会被洗成一张白纸。”
叶凌笑了。
“那它洗不动我。”
小七白了他一眼。
“你还挺骄傲。”
“极道肉身，总得有点用处。”
梅林把茶盏推给小七。
“你怀着孩子，不许硬闯轮回界。”
小七刚要说话，梅林先一步开口。
“别拿生命大道堵我。轮回界不怕生命大道，那里管的是生死簿册之外的归处，你若出事，叶凌能把轮回河拆了，源天神界也要跟着乱。”
小七看向叶凌。
“你会拆？”
叶凌认真点头。
“会。”
梅林被他气笑了。
“你倒是不遮掩。”
“我这人优点不多，诚实算一个。”
小七没忍住笑出声。
梅林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玉坠，玉坠上刻着一片折叠的云纹，内里没有灵光，放在桌上也不显眼。
叶凌看了两眼。
“这就是隐匿至宝？”
“苟帝后人带走的圣物之一，名为藏天坠。”
梅林把玉坠推给他。
“它不能让你无敌，也不能替你挡刀，但能遮住你的气息，因果，命数，甚至能让大部分探查类道则从你身上滑过去。”
小七问道：“大部分？”
梅林看着叶凌。
“若对方同样掌握完整伏字诀，或者拥有超过你一个大境界的命运类大道，藏天坠未必够用。”
叶凌收起玉坠：“够了。”
梅林又道：“使用它有代价。”
叶凌抬眉问道：“什么代价？”
“越靠近古帝因果，越容易惊醒它内部残存的苟道意志。”
小七皱眉。
“会夺舍？”
“不会。”
梅林摇头。
“但会劝你跑。”
叶凌拿玉坠的手停在半空。
“劝我跑？”
梅林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遇到危险时，它会在你神魂里疯狂劝你撤退，装死，认怂，绕路，挖洞，假扮死人。”
小七忍着笑看叶凌。
“这东西还挺适合你。”
叶凌把玉坠系在腰间。
“我谢谢你。”
梅林看着玉坠贴合叶凌气息，眸子里的轻松很快收回。
“还有一事。”
叶凌看向桌上的星盘。
“那道天外剑光？”
梅林正在收星盘的手慢下来，星盘被她按在桌上，光影没有继续散去。
小七看了看她。
“母后，你查过？”
“查过。”
梅林的手离开星盘。
“剑光来自一个我们触碰不到的地方。那不是源宇宙的东西，也不是混沌宇宙的东西。”
叶凌追问。
“是更高宇宙？”
梅林摇头。
“我只能说，是更远的。”
叶凌没有再问。
他起身，把九狱山令牌和藏天坠都收好。
“我先去往生海。”
小七也站了起来。
“我随你去见父皇。”
梅林看着两人并肩往外走，忽然说道：“叶凌。”
叶凌回头。
“还有事？”
梅林看着他的左手食指。
“若那截指骨再发热，不要压制它。”
叶凌问道：“为什么？”
梅林道：“当年那道剑光斩断的是苟帝的指骨，也斩开了一条不该出现的路。”
叶凌眼底亮起异色。
“那条路在哪里？”
梅林把茶杯端起，又放下。
“等它自己开口。”
叶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天后，您这还是打谜语。”
梅林道：“我说不清，便只能这样说。”
小七拉了拉叶凌的袖子。
“走吧，父皇还在等。”
叶凌点头，转身踏出花海。
花海外，一道金色光桥横跨后山，源天尊本尊站在桥尽头，身后是姜玄武，何渊，东方承明，以及源天神界各大神殿高层。
源天尊看向叶凌腰间的藏天坠。
“拿到了？”
叶凌道：“拿到了。”
源天尊又看向小七手里的帅印。
“那就议兵，准备发动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