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那神识之强，让在场的修炼者都感到一阵心悸，像被无形的探照灯扫过。
越感知，他的脸色越凝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看向雷虎：“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除了这怪物，还有别的异常吗？比如……奇怪的空间波动，或者有人来过？”
雷虎连忙正色汇报，不敢有丝毫遗漏：“大约两小时前，谷内监控中心检测到剧烈空间震动，震级相当于六级地震，但范围仅限于山谷内部。然后这怪物就出现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们接到警报赶来时，它正在破坏谷内的警戒法阵——那些法阵能预警空间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在外围三公里处发现了一些邪修活动的痕迹，大约五个人，都死了，死状诡异，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尸体干瘪得跟木乃伊似的。身份还在查，但看装束和随身物品，像是缅北一带的降头师。”
陈仁浩点点头，走到空间裂缝前。
此刻的裂缝，比之前他来看时，扩大了一丝。虽然肉眼难辨，普通仪器也测不出来，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裂缝边缘的空间法则更加紊乱，像被撕开的布匹毛边。正有微弱的、充满恶意的能量从另一端渗过来，像毒气泄漏。
“有人在强行撬动封印。”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冷意，“手法很糙，像是用蛮力硬撬，但有效果。这怪物就是被‘漏’过来的——封印破了个小口子。”
“撬动封印？”雷虎脸色大变，声音都高了八度，“谁这么大胆？难道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这是能随便动的？！”
“要么是无知，不知道后果。”陈仁浩眼中寒光一闪，“要么……是故意的，知道后果，但就是要这么做。”
他想到了一个人——张丽。
只有这个继承了孙超遗产、修炼魔功、又对他恨之入骨的女人，才会如此疯狂和不计后果。为了复仇，拉全世界陪葬这种事，她真干得出来。
“你们守在外面，警戒范围扩大到五公里，禁止任何人靠近。”陈仁浩说完，不等雷虎回应，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在裂缝前的扭曲光影中，像走进了一幅抽象画。
雷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苦笑摇头，转身下令：“全体都有！警戒升级到红色！联系总部，请求最高级别支援，还有……制定陈客卿的后援预案，虽然我觉得他可能不需要。”
一个队员小声嘀咕：“队长，陈客卿刚才那招……还需要后援？我感觉他一个人就能平推一个军团。”
雷虎瞪了他一眼：“让你联系就联系，哪那么多废话！预案懂不懂？以防万一！”
“是！”
裂缝内，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通道，正常人看了得疯。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空间是扭曲的，像哈哈镜里的世界。到处都是混乱的能量流，五颜六色，像打翻的颜料桶；还有破碎的空间碎片，像玻璃渣一样飘浮，碰一下就能把人体切成两半。寻常筑基修士进来，恐怕撑不过十息就会神魂俱灭，肉身被搅成肉泥。
但陈仁浩如履平地。混沌灵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一切混乱能量排斥在外，像穿了一件隐形雨衣。
他沿着通道前行了约莫百米——这个距离在扭曲空间里很难估算，大概吧。然后，停了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道“墙”。
那是一面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横亘在整个通道中的光墙。光墙已经非常黯淡，像快没电的灯泡，许多符文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只剩一半。中央位置更是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出来的——正是从这个洞，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不断渗出，刚才那怪物也是从这里挤过来的。
“封魔印……”陈仁浩伸手触摸光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封印之力。那力量古老而宏大，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气息，与魔气截然相反。
他的神识顺着破损处深入，像精密的手术刀，探查整个封印的结构。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头皱成了川字。
“麻烦大了。”他低声自语，“比我想象的还麻烦。”
这封印的宏大和精妙，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它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某个庞大封印体系的次级节点。就像长城上的一个烽火台，看起来独立，实则属于整个防御体系。
而现在，这个“烽火台”破了个洞。
更要命的是，通过这个节点，他能隐约感知到，整个封印体系的能量正在快速衰竭。就像一台运转了万年的机器，零件老化，燃油即将耗尽，随时可能彻底停摆。
“按照这个速度……”陈仁浩快速推算，脑内运算堪比超级计算机，“多则十年，少则五年，整个封印将彻底崩溃。”
届时，就不是“漏”过来一只金丹期怪物那么简单了。
而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消失，那个被封印的“万秽魔渊”——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地方——将直接与地球接壤。
位面入侵。文明灾难。末日剧本。
陈仁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退出通道。
回到幽灵谷，雷虎立刻迎上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陈客卿，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
“叫你们龙魂能做主的人来。”陈仁浩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另外，联系林重前辈。有大事要商议，关乎……存亡。”
雷虎心头一凛，知道事情严重了，立刻点头：“是！我马上联系！”
一小时后，幽灵谷临时指挥所。
一个简陋的军用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龙魂最高负责人“龙首”亲自赶到——这位大佬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接到紧急通讯，直接乘坐专机来了。林重也飘然而至，老爷子还是那身朴素的道袍，但眼神锐利。
小小的帐篷里，聚集了华夏暗世界最顶尖的几人，随便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地下世界震三震。
陈仁浩没有废话，直接将发现和判断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但内容惊心动魄。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他最后总结，手指敲了敲桌子，“封印破损，体系衰竭。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想办法修复加固，延缓崩溃时间，争取更多准备机会。第二，什么都不做，祈祷十年后能有奇迹——比如外星人来帮忙，或者灵气突然复苏爆表。”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龙首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此刻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陈客卿，您确定？五年到十年？这个时间……太紧了。”
“只少不多。”陈仁浩点头，“而且，破损处会持续渗漏，像今天这样的怪物，以后可能会不定期出现，频率和强度可能会逐渐增加。今天只是金丹初期，下次可能就是中期、后期，甚至……更高。”
林重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像两颗藏在皱纹里的星星：“陈小友，修复的可能有多大？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