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势太重了,爬得很慢。
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用身体护住了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地抱着那包饼干。
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天台。
推开沉重的铁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天台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眺望着西边的山区。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正是陈仁浩。
陈仁浩早就感知到了赵汉生的接近,以及他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气息。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浑身是伤、抱着小女孩的僵尸。
赵汉生看到陈仁浩,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艰难地走到陈仁浩面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又抬头看向陈仁浩。
意思很明显——这个孩子,托付给你。
陈仁浩看着赵汉生胸口和手臂上那冒着黑气的伤口,微微皱眉。
他伸手接过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本能地信任陈仁浩,没有抗拒。
陈仁浩将小女孩轻轻放在一旁安全的地方,然后看向赵汉生:“你的伤很重,魔气在侵蚀你的尸身本源。
再不处理,你会彻底失去灵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赵汉生没有反应,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
陈仁浩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救同胞、护幼童的份上,帮你一把。”
他手指一弹,一缕精纯的混沌灵力没入赵汉生胸口最大的伤口。
混沌灵力所过之处,侵蚀的魔气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净化。
赵汉生身体一震,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舒畅。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越来越虚弱和暴躁的魔气正在被清除。
几分钟后,伤口处的黑气全部消失,伤口虽然还在,但不再恶化。
陈仁浩却没有停手。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青色光晕和浓郁生命能量的圆珠。
木属性妖丹,来自秘境中一头金丹初期的青木蛟,蕴含庞大的生命力和精纯的木系能量。
本来是留着炼药或辅助修炼的,但眼下……
“相逢是缘,而且你这种特殊的存在,我也很好奇。”
陈仁浩将妖丹递到赵汉生面前,“吸收它,不仅能治好你的伤,还能让你的实力再进一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赵汉生看着那颗妖丹,暗金色的瞳孔剧烈闪烁。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是对他大有裨益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陈仁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放心,要害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陈仁浩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而且……你身上那股执念,我挺感兴趣的。”
也许是陈仁浩刚才帮他疗伤的举动赢得了些许信任,也许是妖丹的诱惑太大,又或者是他确实需要力量去做某些事……
赵汉生终于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接过了那颗妖丹。
他没有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轰——!!”
狂暴的木属性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如果是活人,这股能量足以撑爆经脉。
但赵汉生是僵尸,身体结构不同,而且他体内的阴性能量核心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妖丹的能量!
陈仁浩退后几步,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天台的动静掩盖。
然后,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赵汉生的变化。
只见赵汉生身上冒出浓郁的青黑两色光芒,相互交织、碰撞、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皮肤从暗铜色逐渐变成一种温润的古铜色,隐隐有金属光泽;
指甲和牙齿更加尖锐,但不再乌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
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大盛,几乎要溢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在木系生命能量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新的皮肤长出,完好如初。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完毕,赵汉生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中的暗金色已经完全内敛,眼神变得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人性的光彩。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旱魃!
虽然只是初入旱魃之境,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但作为僵尸中的王者血脉,他的实际战斗力还要更强。
赵汉生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不再僵硬,反而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伤口已经完全消失,连疤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陈仁浩。
这一次,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感激,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谢……谢……”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但确实是清晰的中文。
陈仁浩笑了:“不客气。现在,能聊聊了吗?”
他指了指天台上临时弄出来的两把椅子——用钢筋随手熔炼而成的,虽然粗糙,但能坐。
赵汉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很像正常人了。
陈仁浩也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赵汉生一瓶。
赵汉生愣了一下,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叫陈仁浩,也是华夏人。”
陈仁浩先自我介绍。
“赵……赵汉生。”僵尸,或者说,旱魃赵汉生,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生前……也是华夏人。”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和丧尸的嘶吼,但天台上却有种诡异的宁静。
“说说你的故事吧。”
陈仁浩看着赵汉生,眼神平静,“一个天然养尸地形成的旱魃,有灵智,有执念,还只救华夏人……我很好奇,你生前经历了什么,死后又为什么变成这样。”
赵汉生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痛苦、仇恨、以及……深深的悲伤。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陈仁浩以为他不会说了。
但最终,赵汉生还是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越来越流畅: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