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

“五百一滴。”

我拿起那瓶黑色的液体,看了看。

护甲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黑血提取物。”

“浓度百分之十五。”

“警告:该物质对人体有不可逆的未知影响。”

百分之十五。

是莉娅给我喝的五十倍。

至于纯度就不太清楚了。

“这东西哪来的?”

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变得警惕。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问一下才不显得可疑。

“这么好的货,以前没见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可不是违禁药品。”

“只是还在实验阶段。”

“告诉你也没关系。”

“反正你也买不起。”

“这是日之城药品监管局出来的。”

“内部货。”

“懂吗?”

日之城药品监管局。

内部。

主管审查的单位确实最为安全。

“药品监管局?”

我装出惊讶的样子。

“他们怎么会搞这个?”

“搞不搞,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收起笑容。

“你到底买不买?”

我掏出信用点,数了十张,放在桌上。

“买一滴。”

他看了看那叠信用点,又看了看我,然后拿起一个黑色的瓶体,推过来。

我接过瓶子,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走出市场,回到那条窄巷。

我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

黑色的液体在昏暗中微微反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我把它收进口袋,向那个小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时,莉娅还坐在折叠桌边。

她看见我,抬起头。

“找到了?”

我把那小瓶黑色的液体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笑了。

“果然。”

她说。

“已经到这种浓度了。”

她把小瓶收进口袋,站起身。

“走吧。”

“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跟着她,走进那条隧道。

身后的门关上,把那间和下城区一模一样的公寓,留在黑暗里。

..........

星星消失了。

月亮也消失了。

我们所剩无几,无法给予终结以名讳。

寂静使我狂喜......

..........

这句莫名的词句在我脑中回荡,像旧唱片机卡在最后一圈纹路里.......

反复播放,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某种早已被遗忘的童谣。

我记不清是在哪里看到的。

——也许是在父亲的某本笔记里,也许是在旧世代的某个残卷中。

但它总是在这样的夜晚浮现。在那些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毫无意义的夜晚。

我睁开眼睛。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我的枕头上。

那道光很干净,很纯粹,没有经过任何过滤。

——没有被另一栋楼的墙壁反射,没有被生锈的防盗网切割,没有被廉价的合成玻璃染上淡淡的绿色。

它就是光的本身,自然地从窗外的天空直接落在这里,落在斯特林家的庄园里,落在这个为我量身定制的房间里。

我盯着那道光,没有动。

意识清醒得很快。

但比在下城区的时候慢。

在锈带区那个二十三平米的公寓里,我几乎不需要“醒来”这个过程。

意识从黑暗中浮起,像被某种力量直接从水底拽上来,瞬间清晰,瞬间清醒。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没有这短暂的、赖在床上的几秒钟。

因为那里没有赖床的余地。

那里只有逼仄的墙壁和永远渗水的天花板。

只有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和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

只有漫长通勤的无奈和昨天没有做完的实验。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吵闹。

而现在,这里什么都有,除了......

我坐起身。

床垫没有任何声响。

——不是下城区那个廉价弹簧床“嘎吱”的呻吟,而是无声的、沉稳的、昂贵的沉默。

床单是埃及长绒棉的,被子是鹅绒的,枕头的高度是经过人体工学测算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切都精心设计,一切都舒服得让人发慌。

我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这张床,不是不习惯这个房间,而是不习惯这种“不习惯”本身。

我已经回来很久了。

回到这个应该属于我的世界,回到这个为我建造的房间,回到这种被精确控制的生活里。

但我始终无法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

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明明尺码合适,面料高级,却总觉得哪里硌着,哪里绷着,哪里不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里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水渍。

管家每周让人检查三次,任何瑕疵都会被立刻修复。

完美。

毫无意义。

我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个破烂天花板的形状。

我每天早上都会盯着它看三分钟,等被灰烬覆盖的暗淡窗外......

那里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渗进来,把它染成一种病态的粉紫色。

然后我会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等他起床。

他在厨房里弄出很轻的声响。

他以为不会吵醒我。

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把营养膏挤到盘子里,用勺子抹平,从冷藏柜里拿出合成蛋白块,放进加热板。

等加热板“嘀”的一声响起,他会把蛋白块切成整齐的四小块,摆放在营养膏旁边。

然后从壁柜深处摸出那个小铁盒,用指尖沾一点点假蜂蜜,抹在蛋白块的表面。

我闭着眼睛,闻着那点甜腻的、廉价的气息。

那是他能给我的,最接近“甜蜜”的东西。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破损。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钟。

——清晨六点十五分。

我比平时醒得早。

比在下城区的时候醒得晚。

在下城区,我总是在他起床之前就醒了。

我会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动静,等他端着盘子走到床边,才会假装刚刚醒来。

“阿诚......”

我会这样说,声音模仿出些许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