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虚子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中逐渐出现了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激动地继续说道。
“仙子您之前数次出手，转移到我那徒儿身上的因果之力，实在太过庞大浩瀚了！”
“庞大到，老朽原本觉得此生都绝无可能完成的计划，现在竟然已经看到了曙光！”
汐瑶听得有些疑惑，
“什么计划？”
云虚子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哪怕身处在自在天领域中，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汐瑶，做贼心虚般地说道。
“仙子试想一下。”
“当如此庞大、海量的负面因果、霉运、以及违背天理的代价，被极度压缩、聚合在一个容器之中时……”
“量变引起质变，那将会孕育出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将会是一股……绝对不亚于那些超脱存在，甚至能够触摸到规则本源层级的骇人力量！”
云虚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只要仙子您能够在关键时刻，找到合适的方法使用得当。”
“这股被引爆的不逆之力，将会成为您手中一张极其恐怖的底牌！”
“无论是未来，仙子您想要强行冲破壁垒、羽化成为真正的超脱存在。”
“还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遭遇了无法匹敌的生死绝境，甚至……”
说到这里，云虚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他浑身肌肉紧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疯狂地收敛自身的气息，试图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低。
他嘴唇颤抖着，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甚至……当您在未来的某一日，被来自天上的触须……”
“织染您的心神之时……”
这句话刚一说完。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不要命地开始往自己身上疯狂拍打各种最顶级的防御法宝符箓。
将储物戒中各种保命，治疗的高阶丹药，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汐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降临。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令她从头皮到脚趾、甚至每一个微小细胞，都在疯狂颤栗、尖叫着想要逃离的恐怖意志，瞬间扫过了这片空间。
那股意志，冰冷、无情、高高在上，还有些古怪的黏腻，不带有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气息。
仅仅是一瞬即逝，但这短暂的一瞬。
却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
在汐瑶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方才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疯狂嗑药防御的云虚子。
竟然直接开始从物理层面上，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不仅是肉身的消亡。
汐瑶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云虚子这个人的所有记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抹除。
这个世界关于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他留下的典籍、他布置的阵法、他接触过的人……
都在迅速变得虚幻、模糊。
甚至于，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交集的钦天监、他辅佐过的大夏皇朝，乃至他曾经踏足过的云渺仙州……
这整个大洲曾经发生过的一系列与之相关的历史轨迹，都开始变得虚妄起来……
汐瑶怒喝一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猛地一咬牙，直接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蕴含着本源精血的血雾喷洒而出。
“老登，你搞什么？！”
汐瑶疯狂地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灵力，强行催动欺天。
她要强行构造、维持住云虚子曾经存在的痕迹与因果。
然而……
这一次，她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几乎要将她这叶孤舟彻底掀翻。
“咔嚓咔嚓……”
仅仅是抵抗了短短一息的时间。
汐瑶浑身上下的骨骼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的体表瞬间炸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噗通！”
汐瑶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但是。
好在她的拼死抵抗，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
大夏皇朝、云渺仙州的历史轨迹被稳住了。
关于云虚子存在过的那些既定事实和因果。
被她利用自在天领域，以及欺天之术，硬生生地给重新锚定，固定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股恐怖意志，似乎是没有察觉不对，在执行完任务后，便悄然退去了。
压力骤减。
汐瑶颤颤巍巍地拄着膝盖，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大口喘息着，擦去嘴角的血迹。
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正肆意放声大笑的枯瘦老头。
汐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她拖着身体走上前，不满地抬起脚，在那老登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你个老不死的……”
“下次你要是再玩这么大，能不能提前给老子打个招呼？”
“差点被你给坑死！”
说罢，汐瑶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夏璇玑之前离开的皇宫区域遁去。
而躺在地面上的云虚子，看着汐瑶离去的方向。
他不仅没有丝毫该有的后排，反而笑得更加癫狂、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他猛地坐起身来。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浑浊的老眼中。
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赌对了……赌对了！”
“老朽这一次，赌对了！”
“妙啊！妙啊！”
“实在是……”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