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归位。
石敢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那是什么？
那个女子是谁？
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她，却觉得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不起来。便不再想。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像一株久旱的枯木终于等到了雨水。
他催动刚刚领悟的《无相神功》第一重。
金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出，覆盖全身。
他的皮肤变成淡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一层龙鳞的纹路，只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这就是《无相神功》第一重——金刚不坏身。
以神龙灵根为本源，以混沌道韵为根基，铸就无上神躯。
施展之时，肉身坚不可摧，万法不侵，更能看破一切虚妄幻象。
石敢当握了握拳，感觉体内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一道冰冷的意念便从元婴深处涌出，灌入他的识海。
《无相神功》第一重已成。
后续每大成一次，需经历一劫。
第一劫——红尘劫。
即刻应劫，不可拖延。
若拖延过久，神功停滞，终生无法突破第二重。
石敢当思索了片刻，来不及等师父回来了。
即刻应劫——他必须马上走。
他匆忙收拾了几件衣物，将苏明宸给的那枚，安魂古道铃铛分身拿在手上。
徐沐风正站在沐风殿门口，看见他出来，微微一愣。
“石头，刚感知你突破了，这身打扮是……”
“师兄，我要出一趟远门。现在就去给师父留封信笺。”
“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师兄，我会的。”
他转身，朝广场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师兄，再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走了。”
徐沐风点点头。“好。”
石敢当对着白色宫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送入一枚玉牌。
然后催动安魂古道铃铛，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广场上。
媚娘站在廊柱后，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手里握着那枚玉简。
神识一探：
“师父，弟子突破了。人仙，龙形元婴。”
“我领悟了一门《无相神功》。且第一重已成，需历红尘劫。”
“弟子出神域，不知何时归来。师父勿念。”
“另有一事——弟子元婴出窍时，曾见神域中那只白鹿，实为女子之身，而且有天仙境界修为。”
“弟子不知此鹿为何出现在神域，也不知它与师父有何渊源，只觉此事非同小可，特此禀告。弟子石敢当，拜上。”
媚娘将玉简放回原处，瞅了一眼远处的白鹿，转身走进殿内。
.............
苏明宸落回小院时，司徒瑶已经醒了。
司徒瑶已然醒转。
她坐在床沿，长发松散披落肩头，眼眸微茫失神，正兀自凝思。
听见推门声响，她抬眼一亮，唇角倏地弯起，宛若春日枝头第一朵绽开的繁花。
“呜——你回来了？”
苏明宸轻柔应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明宸。”
“嗯？”
“你方才去了何处？我醒来不见你，心里慌得厉害。”
苏明宸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司徒瑶顺从地靠在他肩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襟。
“去了阴傀门，找李天宇。他告诉我一件事。”
司徒瑶抬起头，美眸闪着他。
“寂灭海原有一座上古庙宇，”
他顿了顿，“有关于你功法的记载。还有……破解之法。”
司徒瑶的手指停住了。
司徒瑶的指尖骤然停住，她垂眸向自己干净白皙的手掌。
面上不见半分黑气。
可那邪祟戾气早已扎根血脉、浸蚀骨髓，缠绕神魂深处。
随时都会挣脱禁锢，将她彻底吞噬成魔。
“明宸。”
“我在。”
“你会带着我一同前往吗？”
苏明宸手指头轻轻揉了揉，她微撅的唇瓣。
宠溺浅笑道：“那是自然，我的瑶儿，半步也舍不得与你分开。”
司徒瑶小脸埋进他心口亲昵蹭了蹭，软糯撒娇：
“这还差不多，暂且原谅你啦，往后夫君去哪，瑶儿便跟到哪。”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唤他夫君。
缱绻情意漫溢心间。
苏明宸手臂骤然收紧，下巴轻抵她发顶，默然相拥。
万般情愫尽在不言中。
窗外暖阳和煦，岁月温柔静好。
...........
此刻。
银色的碎星梭升空，穿过熔岩城的暮色，向着东方飞去。
那里是寂灭海原的方向，是上古庙宇所在的地方，亦是救赎瑶儿的希望之地。
司徒瑶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胸口。
司徒瑶慵懒偎在他怀中，枕着他肩头，指尖轻划他心口。
昨夜倾心相守，她彻底成为他的妻子。
从前羞怯难言的心事，如今皆可坦然倾诉。
“夫君。”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青衫，站在北神宫的灵根测试台上。”
苏明宸低头看她。“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司徒瑶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道：
“彼时只觉你气质殊绝，莫名心生熟悉之感，心底隐隐认定，你我之间必有宿命渊源。”
苏明宸揽着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暖意相融。
司徒瑶又撒娇般蹭了蹭他肩头，轻声呢喃：
“你莫要觉得我染了心魔便变了模样，明宸，我对你的心意，从前未改，如今依旧，往后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碎星梭破开层叠云海。
落日金辉倾洒而下，相拥的身影映在漫漫云浪之上。
凝成一幅缱绻永恒的仙侠画卷。
北神宫，北极殿。
杨云逸正在偏殿打坐，忽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不是凡间的气息，是天界的。
很熟悉，也很讨厌。
他起身，走出偏殿。
凌无尘和陈凡正站在殿前，望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莹白光芒。
“师父，那是什么？”陈凡问。
杨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落在自己的门口。
光芒散去，露出一辆通体莹白的车驾。
四只青鸾神鸟昂首而立，羽翼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车上走下一个女子，玄色金纹法袍，长发如墨，面容清冷。
正是天界监察司副司主——姜云澜。
杨云逸双手作揖，躬身一拜，“北神宫，玉渺峰峰主，恭迎......”
“行了，行了，行了。”姜云澜瞬移到他面前。
“装什么装。”她的声音很冷，“好好的金仙中期，下界追什么道侣？”
凌无尘和陈凡同时瞪大了眼睛。
金仙中期？他们的师父，是金仙？
杨云逸叹了口气。
“姜师姐，你来我北神宫，就是为了揭我的底嘛？”
“我来找你们的天尊。”姜云澜没有绕弯子，“他在哪里？”
杨云逸沉默了一息。“这个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
“人家是本界的天尊。”杨云逸摇摇头，“他去了哪里，怎么会告诉我一个小小修士。”
姜云澜哼了一声。“杨云逸，别忘了你是天界的修士。”
“师姐，如今我是北神宫的长老。”
杨云逸纠正她，“我已经脱离天界议会了。”
“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最终。
姜云澜转身，登上青鸾车。
“好，你就在这装吧，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杨云逸摇摇手臂。“师姐慢走，不送啊！”
青鸾车升空，化作一道莹白光芒，消失在天际。
凌无尘和陈凡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师父……”凌无尘谨慎开口道，“您真的是——金仙？”
杨云逸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有些事，你们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抓紧时间修炼吧。”
.............
青鸾战车上，姜云澜将神识铺展开来。
一寸一寸地扫过凡间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还是没有，神识继续外放，向着更远......
忽然——！
就在西方，十几万里外的魔界，有两道正在移动的气息。
“看你往哪里跑？哼！”
姜云澜娇声一哼，灵光骤然盛放。
青鸾战车化作一道凌厉流光，径直朝着苏明宸疾驰而去。
神域，媚娘宫殿。
她身前悬浮一面通灵铜镜 ——
此法器由两个子母镜组成。
一面正是她早前暗藏于北神宫郊外的冰窟中。
此时镜面，正清晰映出一缕专属的气息波动。
她随即发出一阵娇媚轻笑：
“呵呵呵，可算是来了大鱼。瑶儿，该你登场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