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来自三百年前，那个叫徐阳的帝王。
“我徐阳，必证大道。”
又一个声音，来自他决心踏上丹道的那一天。
“我苏明宸，必成丹神。”
两个声音，跨越时空，在他心底重叠。
他的意识碎片，在虚无中飘散。每一片上都刻着一个名字——璃梦、司徒瑶、媚娘、谢倾城、那些他欠了恩情的人、那些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我还不能死。”
那缕比游丝还细的意志，在虚无中猛地绷紧。
“给我——凝！！！”
他仅存的、即将消散的一缕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混沌衍道录》的金光从虚无中炸开，《太初衍道章》的光晕疯狂旋转，《炼神篇》的神识之力化作千万根丝线。
三门旷世功法，在他体内同时暴走！
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从他枯萎的身体里炸开，贯穿神器堂的穹顶，直冲神域苍穹。
那五道光柱粗得像巨树，璀璨如星河，在苍穹之上交织、旋转、融合，化作一只燃烧着五色火焰的巨手！
那只巨手，一把抓向炉中飘散的无数丹粉！
捏合！
九次重组！
丹胎成型！
九道金色丹纹，不是浮在表面，而是深深烙印在丹胎核心。每一道都散发着混沌初开般的道韵，光芒万丈，照亮了整座神器堂！
炉中涅盘，成了！
苏明宸的身体还在下坠。
可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有星辰在生灭，有混沌在流转。那不是一双天仙的眼睛，那是一双属于更高境界存在的眼睛。
天仙中期的壁垒像琉璃一样碎开，那声音清脆而悠远，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像春雷炸响的第一声轰鸣。
天仙后期的力量如万龙咆哮，从丹田深处涌出来，席卷四肢百骸，冲刷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力量太强，强到他的肉身几乎承载不住。经脉被撑到极限，骨骼咔咔作响，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仿佛随时会炸开。
轰——！
五行大道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从他丹田冲天而起，贯穿神器堂的穹顶，直冲神域苍穹。那五道光柱在苍穹之上交织、旋转、融合，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天幕，笼罩整个神域。
他的修为一路攀升。
天仙后期——不是初入，是稳稳地站在天仙巅峰的大门前。距离玄仙，只差一步。
那一步，薄得像蝉翼，可又重得像千山。
苏明宸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直接湮灭，发出低沉的爆鸣。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只手捏死十个突破前的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座星辰，一口气能吹干一片海域。
神器堂内所有神器同时嗡鸣，剑鸣、刀鸣、鼎鸣、钟鸣，万器齐鸣，仿佛在向他朝拜。
他缓缓从炉中升起，身上的焦黑皮肤一片一片剥落，露出新生的肌理。那不是普通的皮肤，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有混沌的气息在呼吸。
五尊青年元婴围着他旋转，发出欢快的嗡鸣。
“辛苦了。”
元婴青年们光芒大盛，像是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天仙后期。五行圆满。神魂凝实。道基坚如磐石。
神域的天，变了。
苍穹之上，那轮由道心所化的金色太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刺目的光，是温润的、如同晨曦初照的金色光辉，洒满整个神域。
大地开始震颤，不是灾难的震颤，而是一种有韵律的、如同心跳的震动。每一次震动，神域便扩大一分；每一次震动，天地便高远一丈。
群山在生长，江河在奔涌，大海在扩张。
灵气翻涌，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灵雾，在山川间缭绕，在湖海上蒸腾，在天空中汇聚成云。霞光万道，从苍穹深处倾泻而下。
紫、金、赤、青、蓝、橙、白 —— 七色霞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神域笼罩在梦幻般的光辉之中。
铃音响起。一种来自天地本源的、如同大道低吟的铃音。
那铃音时远时近，时急时缓，每一响都落在心跳的节拍上，让人心神澄澈，灵台清明。
月华灵涧边，无数天地精灵从灵泉中、花丛中、树梢上浮现开始跳舞。
神域的天道，认可了这枚丹药，也认可了炼出它的人。
这一次，他不只是突破了境界。
他的肉身、神魂、道基、元婴，全部经历了一次彻底的蜕变。那些金色纹路不是伤疤，是天道都抹不掉的印记。
但神域的欢腾，只是开始。这道光芒，穿透了三界。
天界，监察司。
姜云澜正在翻阅一卷金色玉简，忽然指尖一顿。她望向云海下方。
那里，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穿透了三界屏障，从凡间直冲九霄。
“这是什么大成的气息……”她的妙眼眯了一下。
李长风从功过司赶来，“凡间有人突破了。天仙后期——不对，不是普通的突破。那气息里，有天道敕印的味道。”
孟广秀拄着龙首拐杖，从轮回司遁来。“那道气息来自北神宫方向。又是那个苏明宸，应该是成就了丹道大果。”
姜云澜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轻盈语气问道：“哦，这小辈，居然还是个炼丹师，能查到他炼的是什么丹药吗？”
李长风仔细掐算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这应该是个上古丹方，属于逆天改命之物。一般炼制此丹，都需经历心魔劫，一旦成功......”
他轻抬首道：“修为会暴涨，同时引发天地异象，惊动三界。”
“他已经惊动我们了。”孟广秀敲了敲拐杖，“这次啊，恐怕不只是我们。那光芒穿透了三界屏障，甚至彼岸……都能看见。”
“彼岸......那到真是有点麻烦。”姜云澜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么办吧，苏明宸违抗天界召令，已经是对天界的挑衅。如今他又在凡间炼制逆天神丹，引发天地异象，惊动三界。”
“哼！”她轻哼了一下，“天界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长风倒吸口凉气说道：“可他是在凡界，我们下去就得降低修为......”
“何须下界那么麻烦。”
姜云澜打断他，“天界监察三界，维护天道秩序。任何可能打破三界平衡的行为，天界都有权干涉。苏明宸炼制逆天神丹，修为暴涨，已经是打破平衡了。”
孟广秀连忙问道：“师姐你想怎么做？不会是想打开天眼吧？”
“那有何不可，让天道法则降临凡间。”姜云澜淡然说道，“他既然在凡间闹出这么大动静，那就让天眼去告诉他——谁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李长风脸色一变：“师姐想打开天眼？那是天道本源之力，降临凡界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们无法预料。”
“师弟啊，这些年你胆子是越来越小啦，”姜云澜美眸丢了他一眼，“天界召令被拒的时候，天界的脸面已经伤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好吧，那就听师姐的。”孟广秀开始催动法决。
李长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结印。
姜云澜轻笑了下，掌心力芒乍聚，一枚金纹令符凝于掌心。她优雅的指尖轻送，金光破空，一瞬隐入云海深处。
“金仙议会令——三司合力，开请天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