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想了，快速凝结元婴吧，提升实力才是正道！”媚娘退出内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
“媚娘说的对，眼前唯有提升实力！”苏明宸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冰晶棺。棺中，司徒瑶安静地躺着，面容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隔着冰晶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轮廓。
“瑶儿，”他的声音很轻，“等我凝结了元婴，就救你。”
心灯悬浮在她上方，灯焰微微跳动，那个“生”字道纹缓缓流转，护着她最后一丝生机。
苏明宸看了很久。
“媚娘说的对，其他事先放一放，先凝结元婴！”然后，他转身。
推开内室的另一扇门，走进修炼静室。
石门在身后合拢。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神识沉入丹田。
金丹悬于丹田中央，表面裂纹已经密密麻麻，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来，像是里面关着什么即将破壳而出的东西。三股力量——祝福丹的温热、九渊塔的金光、魔帝之心的伟力——正绕着金丹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撑不住了。”火系元婴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最多三个时辰，金丹必碎。”
苏明宸睁开眼。
够了。
苏明宸闭上眼。
心念一动——
整个人沉入神域核心。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
头顶是那轮由道心所化的太阳，正悬于苍穹中央，缓缓跳动。金色的光芒洒落，照在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苏明宸深吸一口气。
混沌神气如潮水般涌入身体——精纯，浓郁，带着万物初开的古老气息。比起外界，这里的浓度何止百倍，简直就是混沌本源在流淌。
“就在这里凝结元婴。”
他盘膝坐下，周身气息沉入丹田。
金丹在混沌神气的冲刷下，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那三股力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旋转得更加疯狂，像是迫不及待要冲进去，与金丹融为一体。
苏明宸的意识沉入金丹之中。
那里，一片混沌。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缠绕，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有无尽的混乱与碰撞。
“五行灵根……璃梦说我的花心灵根，今天终于要真正踏入仙路这一步了，别了，我这凡人的一生！”
他忽然笑了。
别人凝结元婴，只需让一种力量破茧成蝶。他倒好，要让五种力量同时破茧，还要让它们达成平衡。
难怪五行灵根修炼速度慢五倍。
也难怪五行灵根的元婴，万古无一。
可他是苏明宸。
“来吧。”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更深的地方——
那三股力量，同时涌入金丹！
轰——！！！
整个神域都在震颤。
悬于苍穹的那轮道心太阳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瞬间照亮了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百草园中打坐的谢倾城猛地睁开眼。
“这是……”
李玉也站起身，望向神域中央的方向，“主人开始凝结元婴了。”
媚娘站在白色宫殿的窗前，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五色光芒流转——金青黑赤黄，五行之力交织缠绕，像是五条巨龙在争抢着什么。
“五行混沌元婴……”她喃喃道，“这一世，他终于要凝成那个万古无一的东西了。”
谢倾城走到她身边，“媚娘姐，明宸他会有危险吗？”
媚娘没有回头，“凝结元婴，本就是逆天行事。五行催生的混沌元婴更是逆天中的逆天。若成，便是一步登天。若败……”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谢倾城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袖。
神域核心。
苏明宸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五色光芒疯狂流转。
金丹已经彻底碎裂。
碎片悬浮于丹田之中，被五色光芒包裹着，缓缓旋转。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都在呼吸，都在等待着什么。
那三股力量——祝福丹的温热、九渊塔的金光、魔帝之心的伟力——此刻正绕着那团五色光芒旋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契机。
苏明宸的意识沉入其中。
他“看见”了。
那些碎片，正在重组。
不是重新拼成一颗金丹，而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缩小版的自己，一个由五行之力凝结而成的人形。
那是——混沌元婴。
他的元婴。
可就在这时——
周围的景象，忽然变了。
神域消失了。
五色光芒消失了。
苏明宸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地里。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小院，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在那里劈柴。
苏明宸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认出来了，徐阳相依为命的爷爷。
“爷爷……”
他想跑过去，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动不了。
老人回过头，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阳儿，你回来了。”
苏明宸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人笑了，笑得很慈祥。可笑着笑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
“爷爷——！”
苏明宸拼命挣扎，拼命喊叫，可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风雪里。
雪停了。
周围又变了。
他站在一座宫殿前。
白玉宫殿，美轮美奂。殿门大开，里面传来轻柔的笑声。
苏明宸走过去。
殿内，璃梦正坐在窗前，对着一面镜子梳妆。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白色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璃梦……”
他轻声唤她。
她回过头，看向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你来了。”
她站起身，向他走来。每一步都那么轻盈，每一步都带着笑意。
然后，她在他面前停下。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苏明宸闭上眼，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可下一瞬——
那只手，穿过了他的脸。
他猛地睁眼。
璃梦还在笑，可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那场雪里的爷爷一样。
“不——！”
他想抓住她，可他的手也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放心，就算是诸天万界此生走遍，我也要寻到你！”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然后，彻底消散。
宫殿崩塌了。
苏明宸坠入一片黑暗。
黑暗深处，有一点光。
光里，是司徒瑶。
她躺在冰晶棺中，闭着眼，面容恬静。可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从脚尖开始，缓缓向上蔓延。
“瑶儿！”
苏明宸扑过去，拼命敲打冰晶棺。可那冰晶坚硬无比，他敲不开，打不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透明的边界一点一点向上蔓延。
膝盖。
腰肢。
胸口。
脖颈。
最后，是那张恬静的脸。
苏明宸跪在冰晶棺前，双手按在棺盖上，浑身颤抖。
“不……不……”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她。
就像他救不了爷爷，救不了璃梦，救不了那些为他而死的人。
他只能看着。
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地离开。
黑暗吞噬了一切。
苏明宸独自跪在无尽的黑暗里，低着头，像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塑。
“喔喔喔喔，这就是你最怕的么。”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苏明宸没有抬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失去。你此生最怕的，就是失去。失去爱人，失去挚友，失去道心。你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们，害怕她们一个一个地离开你，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苏明宸依旧低着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声音顿了顿，“因为你从来不相信自己配得上她们。你总觉得，她们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没有能力回报。你总觉得，她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就像爷爷离开你一样。”
苏明宸的肩，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害怕的不是失去。你害怕的是——你终究会一个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