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枫那足以绞杀武宗初阶的杀意。
他干枯的手指伸向桌面。
拿起了那瓶还剩半瓶的红酒。
手腕微微倾斜。
暗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中。
“哗啦啦。”
水流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者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年份差了点，不过勉强能入口。”
他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
老者直接无视了如临大敌的林枫。
他的双眼越过林枫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后方的柳若曦。
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甚至有些灼热的眼睛。
就像是饥饿了十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块滴血的鲜肉。
林枫横跨一步，彻底挡住了老者的视线。
“你是谁？”
林枫的声音冷得像冰。
刀刃已经拔出了半寸。
寂灭刀意在刀鞘口疯狂汇聚，随时准备爆发。
老者放下酒杯。
他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是大。”
老者抬起一根手指，隔空冲着林枫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林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迎面撞来。
不是气血。
不是元能。
而是纯粹到极点的精神力！
这股精神力化作一面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将他推出了三米远。
林枫双脚在羊毛地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强行稳住身形，刚要拔刀。
“林枫，别动！”
柳若曦从后面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柳若曦刚才清楚地感觉到了。
老者释放的那股精神力，浩瀚如海，深不见底。
如果对方真有杀意，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枫咬着牙，强行压下沸腾的气血。
他没有继续拔刀，但手依然没有离开刀柄。
老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老夫楚天南。”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夏国精神念师协会，隐世元老。”
林枫眉头紧锁。
精神念师协会？
那是夏国最神秘、门槛最高的组织。
龙盾局是最高战力，而精神念师协会则是真正的特权阶层。
“楚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柳若曦从林枫身后走出来，语气平静。
她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表现出任何卑躬屈膝。
楚天南看着柳若曦。
眼中的灼热再次浮现。
“昨晚，京城上空出现了一抹星芒。”
楚天南缓缓说道。
“极其纯粹，极其凝实的银蓝色星芒。”
“那是b级精神力核心凝聚时，才会产生的异象。”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柳若曦。
“是你弄出来的动静吧，小女娃。”
柳若曦没有说话，默认了。
楚天南猛地站起身。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柳若曦面前。
林枫甚至来不及反应，老者就已经到了。
太快了。
这不是速度，这是某种精神力对空间的扭曲。
楚天南死死盯着柳若曦的眼睛。
“没有经过系统的启蒙。”
“没有名师的指路。”
“单凭一本残缺不全的破烂功法，竟然能自行凝聚出如此完美的b级精神力核心！”
楚天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天才。”
“不，这是妖孽！”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骄。”
“但在精神力天赋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
楚天南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枫。
“小子，你很不错。”
“能一刀秒了司徒家那个废物，算是个可造之材。”
“但你配不上她。”
林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刀再次发出一声低鸣。
楚天南根本不理会林枫的反应。
他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柳若曦身上。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小女娃，跟我走吧。”
他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留在他身边，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江南那种小地方，给不了你需要的资源。”
楚天南伸出一只手。
“我带你去‘幻海蜃楼’。”
听到这四个字，柳若曦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幻海蜃楼。
精神念师的绝对圣地。
据说那里保留着大灾变前最完整的精神力传承。
甚至还有一块直接从异次元裂缝中带出来的本源晶石。
全夏国，哪怕是世家家主，也无权踏入半步。
只有被协会最高层认可的绝世天才，才有资格进入。
“只要你点头。”
楚天南继续加码。
“幻海蜃楼里的所有古籍，你随便看。”
“协会宝库里的天材地宝，你随便挑。”
“老夫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年。”
“老夫保你踏入精神系武宗之境！”
三年。
武宗。
这句话如果传出去，整个夏国武道界都会为之疯狂。
无数天骄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楚天南直接给出了承诺。
这就是隐世元老的底气。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楚天南静静地看着柳若曦。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精神念师能拒绝这种诱惑。
这不仅是机缘。
这是一步登天的天梯。
柳若曦沉默了。
她看着楚天南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窗外璀璨的京城夜景。
b级精神力核心凝聚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
《塑神塔》的后续功法已经断层。
如果没有名师指导，没有海量的资源支撑。
她可能要花上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在精神力的道路上再进一步。
幻海蜃楼，确实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是。
柳若曦没有立刻答应。
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身旁的林枫。
她知道，林枫马上就要加入龙盾局。
龙战将军给他安排了深海遗迹的任务。
如果她去了幻海蜃楼进修。
就意味着，他们将面临一段漫长的分别。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
她曾说过，要与他并肩而立。
要用精神力为他封锁退路。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站在他身边，面对未来那些不可预知的恐怖敌人。
但分别的苦涩，却在心底蔓延。
林枫也看着柳若曦。
他看到了女孩眼底的挣扎。
看到了她对力量的渴望，也看到了她对自己的不舍。
林枫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了。
灰黑色的寂灭刀意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向前迈出半步。
站在了柳若曦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