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他们虽然在对抗异兽，但心神始终牵挂在天空之上。
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天空，每当看到费加兰被击退，拳头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重几分。
“老赵！”孙长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你们在这对付这些异兽，我去帮老大！”
他握紧长枪，转身就要冲天而起。
“别冲动！”
赵铁柱一声冷喝，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孙长空耳边炸开。
牢牢抓住孙长空的手臂。
“这是老大的军令！”
“我管他狗屁的军令！”
孙长空猛地甩开赵铁柱的手，眼睛通红，“他都要死了！就算救不了他，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
“老孙！”
周大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巨锤刚刚砸碎一头异兽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脸。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憨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孙长空。
“相信老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之上。
“既然他让我们下来，应该是怕我们碍事。”
“碍事？”孙长空几乎要吼出来，“你是说他嫌我们碍事？”
“你们看老大。”周大柱抬起下巴，示意孙长空看向天空，“虽然被压制，但他的目光一直很平静。那不是绝望，不是放弃，而是在等。”
孙长空微微一怔，抬头望去。
天空中，费加兰的身影在黑蛟的攻击下不断闪避、后退。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将他的半边身子染红。
他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血杀领域也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过数丈的范围。
但他的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别愣着！”
赵铁柱的声音将孙长空拉回现实，“眼下这里的情况比上面重要！我们去把那几只A级的异兽杀了！”
他指向战场深处。
那里，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A级异兽正在疯狂地冲击着防线，已经有数十名超能者倒在了它们的脚下。
孙长空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天空一眼，然后转过身，握紧长枪，朝着那些A级异兽冲去。
他选择相信。
————
天空中。
战斗还在继续。
黑蛟盘踞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类。
它的龙相已经完成了九成九。
龙首威严，龙角峥嵘，龙须飘动，龙爪锋利，龙鳞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身躯已经完全龙化，只剩下最后一丝蛟的气息在体内残留，正在被龙气一点点地驱逐、吞噬。
只需再等片刻。
片刻之后，它便能彻底化龙，踏入天玑境！
“人类！”
黑蛟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很强，可惜今日注定要陨落！”
它微微昂起头颅，猩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欣赏。
“束缚了我这么些年，今日若是你臣服于我，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费加兰抬起头，看着那条即将彻底化龙的巨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决绝。
“臣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子这辈子，就没学过这两个字！”
他的右手，握紧手中的血色长刀。
刀身之上，血光骤然暴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以费加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在颤抖，空间在呻吟！
半步天玑的门槛，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踏碎！
天玑境！
费加兰的气息，从半步天玑，竟直接跨入天玑境！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的体内，力量在疯狂扩张，经脉在急速拓宽，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杀领域，在这一刻势如破竹！
那被压缩到身体周围的猩红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它反向吞噬了黑蛟的恶之领域，撕裂了那些黑紫色的雾气。
黑蛟的恶之领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面前，瞬间寸寸碎裂！
黑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天玑境的气息，是真正的，完整的天玑境！
“不可能！”
它的声音中出现了惊慌，“你怎么会突然踏入天玑境！”
回答它的，是费加兰的一刀。
血杀斩！
那一道刀芒，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猩红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黑的深红，那是鲜血凝聚到极致后呈现出的颜色。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黑蛟仓促间抬起龙爪格挡。
刀芒落下。
龙爪，应声而断！
黑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断爪之处鲜血狂喷，那血液洒落大地，将下方的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它的身躯在剧痛中疯狂扭动，龙尾狠狠地抽向费加兰。
费加兰没有闪避。
他抬起左手，稳稳地接住了那足以摧毁山峰的龙尾。
身形纹丝不动。
“虽然很不愿以这种方式踏入S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叹息与无奈：“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他不得不在这个并不完美的时机，强行突破那扇门。
代价很大。
却没有办法。
对他未来的路会有影响，但如果性命不在，家园不在，又有何意义？
费加兰松开龙尾，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黑蛟的头部上方。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黑蛟甚至来不及反应。
血杀——乱舞！
无数道刀光从他手中倾泻而出，如同暴雨般落在黑蛟的头上、颈上、背上！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鳞甲的缝隙，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
黑蛟的鳞甲在刀光中片片碎裂，血肉横飞！
它那刚刚成型的龙躯，在费加兰的疯狂攻击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不可能！不可能！”
黑蛟疯狂地嘶吼着，体内的龙气疯狂涌动，试图修复那些伤口。
但费加兰的攻击太快，太密，太狠，修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它那即将彻底化龙成功的躯体，正在费加兰的刀下一点点崩溃。
费加兰的身影在黑蛟周围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斩击。
血杀领域已经完全压制了黑蛟的恶之领域，将黑蛟牢牢地困在血色的牢笼之中。
“血杀——陨！”
疯狂挥舞之后。
最后一刀！
费加兰的身影出现在黑蛟的头颅正前方，双手握刀，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的领域、整个人的生命，都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长刀刺出。
刀尖刺穿了黑蛟的颅骨，刺穿了它的大脑，从后脑贯出！
黑蛟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中，光芒迅速暗淡。
它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化龙成功！
只差一点，就能踏入天玑境！
可这一点，却因为费加兰的瞬间突破，成了它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黑蛟那庞大的身躯，从空中轰然坠落。
身躯在坠落之后还在微微抽搐。
尚未蜕变的灵魂，在刀光之下消散。
许久后。
终于，彻底不动。
鲜血从它颅顶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废墟中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费加兰站在黑蛟的头颅之上，手中的长刀插在它的颅骨之中。
他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黑蛟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气息浮沉不定，刚刚踏入天玑境，还未来得及适应。
低头看着脚下那具庞大的尸体，看着那条未能彻底化龙成功的黑蛟，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就差一点。”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黑蛟，还是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