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扶额叹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即刻下令全境封禁此款衣袍,遣人挨坊收缴所有成衣、裁剪模板。暗中依旧布下眼线,继续追查那人踪迹。”
“属下遵命。”三人异口同声,领命而去。
凌易来到被捆绑的几人面前。
他们都是修士,修为多为金丹以下,有高有矮,有肥有瘦,可惜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凌易直接将他们的记忆抹除后扔到一边去。
绡给蓝洺喂了疗伤丹药后,蓝洺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
可以靠自己站立了。
他来到凌易面前,拱手道:“在下略懂占星推演之术,不知可有能帮得上您的地方?”
凌易看他一眼,眼里有些许不信,也有些许期望。
掌心白光闪烁,一张画像赫然出现在手中。
他指尖将画像推至蓝洺跟前,神色淡漠。
画上人物身形挺拔,约莫八尺之高,一身制式特殊的连帽斗篷,兜帽严实罩住头颅,整张面孔完全隐于阴影,唯有斗篷的纹样、剪裁清晰可辨。
“要寻之人身长八尺有余,容貌全然被兜帽遮蔽,唯有这件斗篷形制装饰是独一记号。麾下推演之人皆算不出分毫,你通晓占星卜算,大可一试。寻到此人,我必有重酬。”
蓝洺低头细细打量画上斗篷轮廓与装饰纹样,拱手躬身。
“身形、斗篷样式皆是此人专属命星印记,不见面容也无碍。在下即刻引星轨对应特征,尽力推演其方位。”
凌易颔首,衣袖一挥,地面上出现一把摇椅,他提衣躺下,盯着蓝洺操作。
蓝洺指尖引星辉铺展星盘,以画像上一米九身形、独特连帽斗篷纹样装饰为锚点,星轨飞速流转片刻,骤然紊乱失色。
漫天星点尽数被一层灰蒙蒙的屏障吞噬,半点命线都透不出来。
他收回灵力,面色发白,拱手垂首。
蓝洺低声道:“前辈,晚辈尽力了。此人命数被一重极强的禁制彻底蒙蔽,星途隔绝,全无踪迹可循,仅凭身形与斗篷样式根本破不开这层封锁。”
凌易抬手,画像顺着灵力引力落到手中,仔仔细细卷起,收回储物戒指。
他神色不见半分意外,淡淡开口:“无妨,你且退下,此事另寻法子。”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善卜者不自卜。
此人与他命数纠缠太深。
可以算,但不准、代价大。
自身执念、过往心结会干扰推演,容易算出扭曲、虚假的结果, 极易被自身心魔趁虚而入,震碎识海。
天道立规,他不可自推相关之人,但凡他亲自动用推演术法,只会反噬自身道基。
这些他不怕,死一次身体状态重置,修为神通不变。
只是推算没有结果,徒劳无功而已。
他麾下诸多星师尽数无果,看来,寻常占星之术,皆窥不破那人身上的遮蔽。
他神识内视识海。
里面浩瀚无垠,黑暗无边。
唯有一点颜色,呈黑白色,比纯粹的黑多了点白。
那是“老淫虫”当初留在他识海里的一缕神魂。
曾经会散发浅而暖的白色柔光,照亮他黑暗的识海。
他说: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结果那人消失的时候,这神魂凝成的萤火虫,像是挂在墙上的黑白照。
没有光亮,没有温度,不会动,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一缕神魂是修士灵魂的根本本源,承载记忆、本命与道基,是不可分割的根基。
那人就这样风轻云淡地把这缕神魂留在他识海里。
它不像那人留下的发带那样随着主人消散,却像是被冻结一样,无法利用这缕神魂反向追踪定位对方位置。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百般阻挠他寻找那人。
忽然一道温和恭敬的声音飘入耳朵。
“前辈往后作何打算?若是不嫌弃,不妨随晚辈回族中小坐用膳。晚辈听阿绡说,前辈此番前来行色仓促,族中上下尚未好好答谢前辈救命之恩。”
凌易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睁开的眼眸,冷得像北极的冰。
看得蓝洺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前辈不快。
那只是对天道的不满罢了,凌易眼睛眨动两下,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他摇头,抬手取出一只通体墨黑的纸鹤递过去,语气平缓无波。
“不必叨扰你族中,我尚有俗务待处理。答谢之事暂且记下,日后若需寻你相助,我便以此纸鹤传讯。”
寻人之事,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凌易想到离开宗门时,男主眼巴巴看着他的样子。
没了逗留的心思。
蓝洺躬身接过墨色纸鹤,小心妥帖收好,恭敬回话。
“晚辈谨记前辈之言。若他日前辈传鹤相召,我族必定倾力相助,绝无推辞。前辈事务繁忙,晚辈便不多打搅,静候您音讯。”
“嗯。”
凌易起身收了摇椅,化作一道光朝着天玄宗方向飞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凌易回到逍遥峰小浮岛,远远看见自己房门口的走廊阑干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如坐平地。
会来他门前守着等他的,凌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男主无疑了。
这么黏人的孩子,怕是缺父爱,就该给他找个爹。
等找到那个人,就让男主认那人做干爹吧。
有一个未来一统修真界的男主做干儿子,包“老淫虫”以后在修真界横着走。
也算是还了他恩情。
肖槿成结束一天的比试后,来到凌易的住处,一边吸纳灵气恢复灵力,一边休息恢复体力,同时等待房子的主人回来。
他害怕仙人哥哥真把人找到了带回来。
那他似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所幸,他等了一晚,仙人哥哥终于回来了,而且身边没有其他人。
他暗暗松一口气,在凌易落地的瞬间,按捺不住激动,跳落在凌易跟前,两只爪子朝着细腰伸出到一半又若无其事般收回去,背在身后,他 仰起脑袋问:
“哥哥累不累?进去休息一下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饭菜,还热好了洗澡水。等会吃完饭去泡个澡好好休息。”
凌易以为他在这里等自己,是要叫他去观看他比赛。
结果是问他累不累,还给他做了好吃的,让他吃饱了休息。
男主很有做小弟的自觉,是个有天赋的。
凌易有些欣慰,问:“你想不想要个干爹?”
“干……爹?”肖槿成面上的笑容有一瞬裂开,不明白仙人哥哥怎么突然会这么问。
他垂下脑袋推开房门,狰狞又委屈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仙人哥哥是找到画像中的那个人了吗?才这么着急把自己推出去,好过二人世界。
“我不要干爹,有哥哥就足够了。哥哥先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
他全程低着头布菜。
待菜布好,转身就走。
“今天的比赛快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
其实距离今天的比赛开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肖槿成怕凌易又扯回给他找干爹的话题,怕自己阴暗的表情被凌易看到。
凌易半眯着眼睛看肖槿成一会。
这是……
他握住肖槿成的手腕把人拽回来,眼底的凌厉一闪而过。
“不急,坐下吃饭,吃完,我陪你去。”
说话间,指尖在他额头轻点,化解男主身上的倒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