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孙文在班里的人缘好了些。几个成绩好的同学会找他讨论题目，体育课分组时也有人主动叫他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周二上午课间，孙文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他排在一个女生后面，听见前面两个男生在小声说话。
“......真住在林依家？”
“听说是。每天一起来一起走，车上还拉手呢。”
“林依不会真把他当那个吧......”
“哪个？”
“就那个啊，童养媳什么的。”
两人笑起来。孙文握紧水杯，指节发白。
“接水吗同学？”前面的女生接完水，转头问他。
孙文回过神，上前接水。热水哗哗流进杯子，他盯着水流，脑子里回响着那些话。
童养媳。
这个称呼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接完水回教室，林依正趴在桌上睡觉。孙文轻轻坐下，把水杯放在她桌上。
林依睁开眼：“谢了。”
她坐起身喝水，看了看孙文：“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孙文摇头。
“真没事？”
“真没事。”
林依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上课时，她时不时侧头看孙文。孙文一直低着头，笔记记得很慢。
中午吃饭，林依照常拉孙文坐老位置。刚坐下，隔壁桌几个女生看过来，交头接耳。
林依抬头看她们：“有事？”
女生们立刻转回头。
“烦人。”林依低声说，“整天议论别人。”
孙文默默吃饭。
吃完饭去小树林，林依问：“到底怎么了？”
孙文犹豫了一下：“有人说闲话。”
“说什么？”
“说......”，孙文说不出口。
“说什么？”林依追问。
“说我是你的......童养媳。”孙文声音很小。
林依愣了下，然后笑了：“就这？”
孙文看着她。
“他们爱说就说。”林依无所谓地说，“你就是我的人，怎么了？他们羡慕嫉妒恨。”
“可是......”
“可是什么？”林依认真地看着他，“孙文，你在意他们的看法？”
孙文抿了抿唇：“有点。”
“别在意。”林依说，“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我怎么想。”
“我不知道......”，孙文低头，“我不知道我算什么。”
林依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你是我的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认定的，要养一辈子的人。这就够了，明白吗？”
孙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
“明白了。”他说。
“那就好。”林依笑了，“以后谁再说，你就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下午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孙文本来不想打，但林依说：“去打，我教你。”
她真的在场边看，时不时喊：“孙文，跑位！”“传球！”
孙文打起精神，认真打球。虽然他技术还是不好，至少能跟上节奏了。
中场休息时，赵明辉那几个男生走过来。
“林大小姐亲自当教练啊？”赵明辉笑着说。
林依没理他，递给孙文一瓶水。
赵明辉继续说：“孙文，你挺厉害啊，能让林大小姐这么上心。”
孙文接过水：“谢谢。”
“不客气。”赵明辉话里有话，“不过有些人啊，靠别人护着，算什么本事。”
林依转头盯着他：“赵明辉，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赵明辉摊手，“他本来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林依站起来，“你再往下说试试？”
赵明辉看着她冷下来的脸色，闭嘴了。
“滚。”林依说。
赵明辉带着人走了。
孙文握着水瓶，手指收紧。
“别理他。”林依坐回他身边，“他就是嫉妒。”
“他嫉妒什么？”孙文问。
“嫉妒你成绩好，嫉妒我护着你。”林依说，“嫉妒你长得好看。”
孙文脸红了：“我不好看。”
“好看。”林依认真地说，“你最好看。”
孙文不说话了，低头喝水。
放学时，流言传得更厉害了。
有人说孙文是林家的私生子，还有人说林依把孙文当宠物养，总之乱七八糟的。
孙文听得心里发堵。林依握紧他的手。
“别听。”她说。
走出校门，赵明辉那伙人又在门口。这次他们没说什么，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孙文。
孙文挺直背，跟着林依上车。
“李叔，回家。”林依说。
车上，林依问：“难受？”
“有点。”孙文承认。
“难受就告诉我。”林依说，“别憋着。”
回到家，孙文直接回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拿出作业，但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林依敲门进来。
“写作业？”
“嗯。”孙文翻开书。
林依在他旁边坐下，看他写。孙文写得很慢，心不在焉。
“孙文。”林依叫他。
“嗯？”
“看我。”
孙文转过头。林依伸手捧住他的脸。
“听我说。”她认真地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我的人。我护着你，是因为我愿意。你靠着我，是因为我允许。明白吗？”
孙文点头。
“所以别在意。”林依说，“他们越说，我越要护着你。他们越看不起你，我越要对你好。”
孙文眼睛有点热。
“哭什么？”林依笑了，“不许哭。”
“没哭。”孙文眨眨眼。
林依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写作业吧，我陪你。”
两人一起写作业。孙文慢慢静下心来，专心做题。
写完作业，林依说：“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贴满了画，都是孙文画的。第一张是林依的素描，然后是公园写生，游乐园，还有几张课堂上的涂鸦。
“你都留着？”孙文惊讶。
“当然。”林依说，“你画的我都留着。”
她翻到最新一页，是空白。
“再给我画一张。”她说。
“现在？”
“现在。”
孙文拿起铅笔，看着林依。林依托着下巴，笑看着他。
孙文这次画得很仔细，画林依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那总带着点骄傲的笑。
画完，林依接过看。
“画得真好。”她说，“这张我最喜欢。”
她在画下面写：“孙文画的我，最漂亮。”
孙文笑了。
“笑了就好。”林依说，“以后要多笑。”
第二天上学，流言还在传。孙文已经不在意了。他专心听课，认真记笔记，课间和同学讨论题目。
午饭时，前座的女生刘雨昕转过头。
“孙文，这道数学题你会吗？”
孙文看了看题：“会，我教你。”
他认真讲题，刘雨昕听懂后笑着说：“你真厉害，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谢谢。”孙文说。
“不用谢。”刘雨昕说，“以后多教我啊。”
“好。”
林依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下午体育课，孙文主动去打了篮球。
休息时，刘浩过来：“进步挺大啊。”
“还好。”孙文说。
“多练练就行。”刘浩说，“周末要不要一起打？学校体育馆开放。”
孙文想了想：“我问问林依。”
“你还得问她？”刘浩笑了。
“嗯。”孙文点头，“她同意了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