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凝。
“此事最好别声张……”他压低声音,“虚族的身法虽然诡异,但也没到能在参族宝库中来去自如的地步。”
罗白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凛。
“你是说——我们中间……”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
罗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对了,木灵珠能让我看看吗?”李牧换了个话题。
“木灵珠?”罗白回过神来,“正好就在我身上。”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
那珠子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有草木纹路缓缓流转,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机之力自其中弥漫而出。
李牧接过木灵珠。
珠子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整片森林的心跳。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
木灵珠在他掌心微微颤抖起来,珠身的草木纹路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共鸣从他体内深处涌出,皮肤之下那层尚未完全吸收的淡绿色光晕,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与珠子遥相呼应。
“你这是——”
罗白瞪大了眼睛。
“草木精华。”李牧苦笑一声,“罗海长老攒了三百年的那瓶,全用来给我疗伤了。”
“三百年的草木精华……”罗白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像是风吹过竹林,“这么多!他怕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也罢。”他收起笑容,看着李牧手中那颗与身体产生共鸣的木灵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罗海长老都舍得,那我罗白也不能小气。李牧,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罗白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树叶。
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绿色,叶脉间流转着比木灵珠还要古老的生机。
叶片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沉睡了一千年,却依然保持着当初从枝头落下时的姿态。
“这是……”李牧的目光一凝。
“上一次生命之树凋零前,落下的最后一片叶子。”
罗白没有多解释,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拂。
那片叶子化作一滴翠绿的液体,悬浮在他指尖,而后缓缓滴落在木灵珠上。
嗡——!
木灵珠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绿色光芒,整个树屋被映成了翡翠的颜色。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之力冲天而起,若非罗白事先布下了阵盘,这股气息怕是能惊动半个参族。
李牧只觉得掌心一烫。
木灵珠的气息在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不是神力,不是血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它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渗透进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最终汇入血脉最深处,与他的本源之力融为一体。
他的血脉在共鸣。
不是排斥,而是接纳。仿佛这木之力量本就该属于他。
李牧眼前骤然一花。
再度睁开眼时,他已不在树屋之中。
面前是一扇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木门。
门面斑驳,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裂缝纵横,像是某种古老封印。门缝之中,隐隐透出深绿色的光芒。
轰——
木门裂开一道口子。
数十个木兵从中涌出。它们身高丈余,身躯由虬结的枝条编织而成,关节处嵌着翠绿的晶体,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生出一片苔藓。
当先一个木兵挥拳砸来,拳头未至,拳风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沟壑。
李牧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出。木兵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枝条断裂,溅出绿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木兵扑了上来。
李牧且战且退,拳脚之间神力翻涌。可这些木兵仿佛无穷无尽,打碎一个便又涌出两个。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打碎的残枝断木竟然在地面上蠕动、拼接、再生……
三五息之间,一个崭新的木兵便重新站了起来。
根本杀不完。
李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体内的伤势尚未痊愈,如此消耗下去……
就在这时,他皮肤下那层淡绿色的光晕忽然亮了起来。
木灵珠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那些尚未完全吸收的草木精华残渣产生了共鸣。
那些原本沉淀在经脉深处、怎么都炼化不掉的精华残余,在这股共鸣之下开始缓缓融化,化作最纯粹的生命之力,渗入他的血肉。
李牧精神一振。
他不再闪避,主动迎上木兵的攻势。一拳一脚之间,体表的绿色光晕越来越亮。那些木兵砸在他身上的伤痕,在呼吸之间便愈合如初。
越战越勇。
打到后来,木兵们骇然发现,这个人类的再生速度,竟然超过了它们。
给我破!
李牧心念忽然通达。
他并指如刀,一刀劈出。
指尖先是泛起银色,空间力量。
紧接着,金色涌入,金之力量。
最后,一股全新的颜色从血脉深处喷薄而出!
绿色。
三色辉耀。
银、金、绿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绚烂到令人失语的刀芒,斩向木兵。
轰——!!!
木兵庞大的身躯被一刀撕碎,化作漫天木屑。
刀芒余势不止,重重地轰在身后那扇巨大的木门之上。
木门一阵剧烈闪烁,门面上的裂缝瞬间扩散、蔓延。
一道道深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门而出。
李牧只觉得眼前绿光如潮,淹没了一切。
……
再度睁开眼。
罗白正靠在藤椅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
李牧张开手掌,木灵珠还握在手中,只是珠身暗淡了许多,那股磅礴的生机已然微弱如残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识沉入体内。血脉深处,三股力量正缓缓流转,银色、金色、绿色。
三种力量彼此独立,却又隐隐呼应。尤其是绿色与金色之间,联系格外紧密,仿佛同根同源。
木之力量。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第三种力量的加入,让原本各自为政的空间之力与金之力量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连结。
就在此时——
轰。
体内某个壁垒微微一颤。
不是突破,而是松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李牧脸色骤变。
给我停下!
他强行按住那道松动的境界壁垒,将体内翻涌的神力死死压制下去。
呼——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好险,差点就突破了。
距离生命之树苏生只剩不到一周。若在此刻突破,天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
一千年才有一次的机会,绝不能因为一时贪进功亏一篑。
李牧睁开眼。
“欸,你醒啦,李牧!罗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藤椅上蹦了起来,咦?你又变了。”
他凑近李牧,鼻尖几乎要贴到李牧的脸上,使劲嗅了嗅。
“多了一些……我们植物的生命力。”
李牧微微一笑,手掌一翻。
掌心之中,一缕翠绿色的能量缓缓浮现,化作一株嫩芽的虚影,摇曳生姿。
“真是我们植物族的木之力量?!”罗白一愣,小眼睛瞪得滚圆。
“小辈!”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屋内炸响。
白发老者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胡须绵延数米,绕身数匝,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精光毕露。
“你身上,空间之力,金之力量,如今又多了我族的木之力量。”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好大的野心。
“前辈是……”
“师尊!”罗白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李牧心头一震。罗白的师尊?那岂不是参族的太上长老,神尊三重巅峰的存在?
“晚辈李牧,拜见前辈。”李牧不敢怠慢,拱手行礼。
罗祜微微颔首,那双看尽万年沧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牧,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直抵血脉最深处。
“呵呵。”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不出所料。你爷爷终究还是没放弃这条路。”
李牧没有说话。
“小子。”罗祜收起笑容,目光沉了下来,“念在罗白与罗灵的份上,老夫给你一句忠告。”
“晚辈洗耳恭听。”
“这条路,走不远。”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牧心头。
李牧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提点。”
罗祜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叹了口气。
“罢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走了。”罗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牧,他说的是真的吧……你不会真打算觉醒所有的力量?
“呃——”李牧摸了摸鼻子,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罗白的小脸皱成一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了,”李牧换了个话题,“罗灵和木魄呢?怎么不见他们?”
“老大啊——”罗白一提到木魄,语气顿时兴奋起来,“他突破神王了!现在去了宇宙战场。”
“至于罗灵……”罗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和族长出去历练了。走了有一段时日了。”
李牧点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和罗灵一起来的那个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