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眼中精光一闪，先是一掌轻拍李沧肩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裹住他的身躯，将他稳稳送向金刚星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颗黑洞已近在咫尺。
漆黑如墨，边缘处空间寸寸坍缩，连光线都被撕成碎片吸入其中。
周围数十里的陨石碎屑如同被无形之手拖拽，汇成一条灰白色的洪流，源源不断灌入那片黑暗。
来不及躲了吗？
正好——
我也没打算躲。
方才盘坐调息的时候，他便一直在观察洛沁。
神王级的压迫感货真价实，但细细分辨之后，他已经确认——对方只是神王一重。
一重神王。与天神巅峰之间，横亘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可这道鸿沟，并非不能跨越。
至少，可以试一试。
“那就用我这肉身，”李牧缓缓攥紧右拳，指节间三色光芒次第亮起，“称一称你这神王的斤两。”
他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三道力量同时绽放——
金色的金之力量，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之物；
银色的空间之力，层层叠叠，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折叠压缩，令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通幽神体的黑芒，深沉如渊，吞噬一切光，也吞噬一切恐惧。
三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拳罡，迎面撞上了那颗黑洞。
轰隆——！！！
黑洞与拳罡悍然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紧接着，坍缩的空间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抚平，如同有人拿一柄巨锤砸碎了一面镜子。
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片金刚星系都剧烈震颤了一下，附近的数颗陨铁矿星表面簌簌剥落，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距离最近的矿星甚至被震得偏离了轨道。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爆炸中央，望着那道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李牧收回右拳，拳面之上，金、银、黑三色光芒缓缓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骨裂声细密如炒豆，腕骨承受不住方才那一拳的反震之力，已经寸寸断裂。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组。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只要不是湮灭成灰，恢复起来都费不了太多功夫。
“神王一重，”李牧自言自语，回味着方才那一拳的反馈，“确实很强。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并非不可敌。”
洛沁神王此刻脸色阴沉如水。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忌惮。
“你究竟是何人？”洛沁的声音低沉得发闷，“普通人不可能拥有这般实力。三种力量集于一身，绝非寻常功法所能成就。能够修炼此等功法之人，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此刻知道我的身份，”李牧冷笑一声，抬起右手，朝洛沁勾了勾手指，“还有什么用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招呼一个晚辈。
“让我看看，神王的全部实力。”
“好胆。”洛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凝成实质，“不管你背后站着谁，胆敢挑衅神王——今日，就让我代你长辈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洛沁浑身上下的黑色甲片骤然张开。
每一片甲片边缘都锋利如刀，在幽暗的星空中闪烁着寒芒。
甲片之下，露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那是遍布全身的微型加速器，每一个都能提供恐怖的瞬时推力。
只听“噌”的一声锐响。
洛沁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快。
比李牧预料的还要快。
遍布全身的加速器同时运转，那种速度竟然压过了空间之力一筹。李牧瞳孔骤缩，来不及出拳，只能横起幽尊刀封挡。
当——！
洛沁一脚踏下，脚底的甲片刮在刀身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火星四溅。
“神王器！”洛沁瞳孔一缩，随即眼底涌出贪婪之色，“看来今日，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十指之间，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的引力骤然凝聚。
“磁力黑洞！”
一颗全新的黑洞在他掌心诞生。与先前那颗不同，这颗黑洞的色泽更加深沉，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磁光。
李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恐怖的吸力便已笼罩了他。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引力！
李牧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黑洞飞去，仿佛浑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滴血液都被无形的磁力钳制。
“空间！”他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移至百里之外。
然而那黑洞的牵引力如影随形，依旧牢牢锁着他。
李牧再次瞬移，又闪出百里。可每一次瞬移，那股磁力都会在下一刻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第三次瞬移的瞬间，黑洞骤然膨胀，一口将他吞入其中。
“好强的吸力……”
李牧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低语，眼前便彻底陷入黑暗。
黑洞内部，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世界。
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
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每一息都被拉伸到无限长。
四周是永恒的黑暗，却又不是纯粹的虚无——无数被吸入的陨石碎片、星光残渣在黑暗中缓慢旋转，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涡流。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空间在这里是被碾碎的。
李牧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座无形的磨盘，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与拉扯。
若非通幽神体足够强悍，光是进入黑洞的第一瞬间，他便会被碾成一团血肉。
但他毕竟撑住了。
“瞬息一刀！”
李牧一刀斩出，刀锋上金光与银芒交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刀罡撞上黑洞的内壁。
黑洞颤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微微荡起涟漪，随即恢复如初。
“不够……”李牧皱起眉头。
他接连出刀，瞬息一刀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刀芒在黑暗中交织成网。然而每一刀斩在内壁之上，都只能激起片刻的震颤，旋即归于平静。
“单一的力量，太弱了。”李牧收刀，目光沉凝。
九幽玄冥帝功。
既然名为“九幽”，其中的力量便不可能只是单独使用那么简单。金之力量、空间之力、生之力量……每一种都强悍无匹，但各自为战时，终究难以撼动神王的法则。
如果——
把这些力量融合起来呢？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李牧缓缓盘膝坐下。
黑洞中的撕裂之力仍在肆虐，如同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刃在他身上反复切割。
但他纹丝不动，闭上眼睛，沉入内视。
金色与银色两股力量在他身上交融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