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蒲团不仅能完全恢复你们的伤势，更能帮你们洗经伐髓，这才是它最难得的地方。”慕飞鸿环顾众人，缓缓解释道，“修行一途，每突破一次便会积攒一分杂质。这些杂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会在关键时刻阻你一步。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向座下的蒲团，神色各异。
慕飞鸿顿了顿，话锋一转：“交流会的第一件事，是争夺蒲团。而第二件事——是论道。”
“而且不是我们来讲。”
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是通玄书院的真正院长，亲自来给你们论道。”
院长！
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蒲团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通玄书院的院长，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人见过他，没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没人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
“看来大家都准备好了。”龙傲神尊接过话头，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狂傲，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感慨。
“这也是院长第一次来讲道。说实话，我们几个也是沾了大家的光。”
他话音落下，四位神尊同时退后一步，让出了中央的位置。
一席白影，凭空出现。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众人之前没有注意到。
白影的身形修长，衣袂无风自动，然而那张脸却是一片模糊，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任凭李牧怎么努力，也看不真切。
“既然大家都已准备好，那就由我来与诸位论道。”
白色虚影开口了。
声音清朗如泉，不徐不疾，传入耳中如春风拂面，让众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方才龙傲他们说得不太对，不是讲道。讲道是我讲，诸位听。而论道，是我们一同探讨‘道’这个字。你们在书院中求学，想必上课时也听老师们论过道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
“道——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湖面，在每个人心底荡开了涟漪。
随后他开始讲起道来……但却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李牧座下的金色蒲团忽然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脑海，像拨开了层层迷雾，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话语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他心中一惊，这蒲团竟还有此等功效？
“李牧。”
白色虚影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李牧一怔，连忙正襟危坐：“晚辈在。”
“我且问你——你的道，是什么？”
李牧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晚辈所知，凝聚完整道则是踏入神王境的门槛。至于晚辈的道……应该是空间一道。”
“对——也不对。”
李牧愣住。
对，也不对？这是什么意思？
“你修的是李家的九幽玄冥帝功，觉醒的是空间之力，的确是空间之道。”白色虚影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直接觉醒的，没有走过弯路。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道，该如何寻找？”
他伸出手，指向李牧身旁的烈武。
“比如他。”
烈武的红色机械眼闪烁了一下，沉声答道：“我们的道，需要去寻找。”
“不错。”白色虚影微微颔首，“这叫做寻道。大道三千，只有真正适合自己的，才是正道。”
他重新看向李牧，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
“而你，借助帝功跳过了寻道这一步。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李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换言之，你觉醒的空间之道，真的适合你自己吗？大道三千，九幽却只有九种力量。你觉醒的是九幽之一，而非三千之一。”
“这……”
“李牧，切勿忘记空间力量的来源。”
李牧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您是说……幽？”
“不错。”白色虚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空间之力源于帝功中的‘幽’，与真正的空间大道尚有差距。你现在修炼的，不过是帝功的皮毛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李牧沉默良久，缓缓低下头，朝那白影深深一礼。
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让他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终于有了形状。
白色虚影又继续讲了许久。
他不讲功法，不讲招式，只讲“道”，讲道的来处，讲道的归处，讲三千大道的千差万别，讲寻道之人的千辛万苦。
每一句话都不长，却让人回味无穷。
慕飞鸿四人一直在旁静观，见众人脸上都露出明悟之色，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差不多了。
慕飞鸿手一挥，二十杯茶水凭空出现在二十人面前。
茶水澄澈如水，若不是杯中沉着一片翠绿的小叶，散发着缕缕清幽的茶香，众人根本看不出这是茶。那股香气不浓不烈，只消闻上一口，便觉得灵台清明了几分。
“这是悟道茶。”慕飞鸿道，“能助你们明悟己身，吸收院长的心得。”
悟道茶？
李牧听到这三个字，眼底先是一惊，随即涌起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在族中典籍里见过关于此茶的记载，据说早已在宇宙中绝迹，只存在于上古的传说中。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喝到。
听到悟道茶三字，龙祺、龙辰等认识此茶的人瞳孔也是齐齐一缩，二话不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另外几人也从他们的反应中意识到了此茶的珍贵与不凡，纷纷举杯。
李牧不再犹豫，端起茶杯，仰头饮尽。
茶水入喉，初时清凉，继而温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起，如春雪消融，如枯木逢春。
他体内的神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疯狂涌动、旋转、凝聚……
刚才书院院长所讲的道之一字也在李牧的脑海中再次显现……愈发清晰。
天神九重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李牧咬紧牙关，将所有神力拧成一股，裹挟着悟道茶那股玄妙的力量，猛然撞向瓶颈。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积攒已久的修为如决堤洪水，一举冲破了那道关卡。
天地间的神力疯狂涌入体内，李牧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路突破到了天神九重。
他身后，第九道白色的空间虚影缓缓成型。
这是天神九重的象征。
李牧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流转，旋即内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止一倍的神力，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天神九重。距离神王，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