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
凌萱自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幽城，在玄幽神国，王族就是天。
而玄幽王令——那是李家帝族嫡系才能持有的令牌，整个幽城也找不出几块。
“前辈，你……”凌萱的声音微微发颤，看向李牧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她原本只当这两位是第一次来幽城的普通客人，没想到对方随手掏出来的令牌，竟然是传说中的玄幽王令。
若不是辉月终端的解释功能，以她的眼力，根本认不出来这块令牌。
“怎么了？”李牧将黑色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我这块玄幽令，能办理什么样子的会员？”
笃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凌萱身后传来。
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来人也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但制服的质地和剪裁明显比凌萱的高出好几个档次，胸口别着一枚弯月徽章，上面镌刻着“主管”二字。
他仪表堂堂，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但能坐到辉月商行幽十城分部主管这个位置，真实年龄恐怕不会低于千岁。
此刻，他目光落在李牧手中的黑色玄幽令上，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贵客到访，有失远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朝李牧深深一躬，“在下林羽，是幽十城辉月商行的主管。还请二位进商行厢房一叙！”
说完，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李牧点了点头，牵着柳梦瑶的手，跟着林羽朝商行内部走去。
三人穿过辉月商行的外区，正式踏入大厅。
这里才是真正的辉月商行。
和外区不同，大厅内部的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一种深紫色的玉石，踩上去温润光滑，隐隐有神力波动流转，这玉石本身竟然也是一件灵器。
四周的墙壁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有封在水晶柜中的丹药，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器，还有一些李牧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物。
大厅里原本有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或浏览宝物，或低声交谈。但当他们看到林羽亲自领着一对年轻男女穿过大厅时，纷纷面露震惊之色。
林羽是什么人？
辉月商行幽十城分部的主管，平日里别说亲自迎客，就算是黄金会员来了，他也未必会露面。
而现在，他不仅亲自迎接，还毕恭毕敬地走在前面引路，那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边请。”林羽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将二人引入一间厢房。
厢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中的山水竟然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沙发是用某种特殊异兽的皮制成的，坐上去柔软而不失支撑，还带着一丝温热。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茶，茶香袅袅，闻上一口便觉得心神宁静。
李牧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姿态格外轻松。
柳梦瑶挨着他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林羽和凌萱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林羽微微躬身，凌萱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二位稍候。”林羽在手腕上的辉月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片刻之后，他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大人，已经帮您办理了辉月商行最高级别的黑钻会员。”
“这么快？”李牧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种最高级别的会员需要层层审批，没想到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自然。”林羽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们辉月商行最注重效率。”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呈递给李牧。
卡片大小和寻常银行卡相仿，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边，入手冰凉，触感如玉。李牧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光滑如镜。
“这感觉……像是灵器。”李牧试着将一缕神力注入其中。
嗡——
黑色卡片微微一颤，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姓名：李牧
累计消费：0
以及余额：一万神石
看到自己的名字，李牧细细看了眼林羽，虽然有些许意外，不过以辉月商行的底蕴，调查到自己的身份并不困难。
不过，这一万神石？
“李先生，这是商行特意赠送给您的。”林羽解释道，“每一位新晋的黑钻会员，商行都会赠送一万神石的初始额度，聊表心意。”
李牧眉头一挑。
一万神石不是小数目，刚才拍卖清单上那些丹药，起拍价也不过数千神石。
辉月商行果然是财大气粗。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拿出玄幽王令，对方用一万神石换个面子，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辉月商行赚了。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李牧毫不客气地将黑钻卡收入怀中，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那就多谢林主管了。”
“应该的。”林羽连忙摆手。
“对了。”李牧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听说你们这里有个拍卖会？”
“确实有。”林羽点了点头，“幽城辉月拍卖会每年举办一次，今晚正好有一场，马上就要开始了。大人若有兴趣，在下可以……”
“我们两个也参加。”李牧打断了他的话。
“没问题。”林羽毫不犹豫地答道，“李先生和柳女士，我带您去拍卖会场……”
“不用你。”李牧摆了摆手，指了指站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凌萱，“让这位小凌姑娘带我们去就行了。你太招摇了。”
林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他身为辉月商行主管，亲自陪同出入拍卖会，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看来这位李先生显然不喜欢被人围观。
“是。”林羽退后一步，转头看向凌萱，语气郑重，“小凌，好好照顾二位前辈。若有什么闪失，你知道后果。”
“是，主管。”凌萱连忙应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紧张。
待到林羽退出厢房，房门轻轻关上，柳梦瑶终于憋不住了。
“李牧！”她气鼓鼓地瞪着李牧，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那两个人？那个红衣服的女人，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乞丐一样！”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银牙紧咬。以她的性子，要不是李牧刚才拉住她，她早就冲上去给那个红裙女子一个教训了。
“因为这个……”李牧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张黑钻卡，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咱们现在都是黑钻会员了。”李牧将黑钻卡在她眼前晃了晃，“何必跟两个黄金会员怄气？掉价。”
柳梦瑶一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小姐，你等着瞧好吧。”
凌萱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始终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不时瞟向李牧，又飞快地收回去。
“小凌。”李牧站起身，“带我们去拍卖会吧。”
“是，前辈。”凌萱连忙走到前面引路。
拍卖会场在辉月商行的顶层。
凌萱领着二人穿过数道禁制，推开一扇青铜色的门扉，眼前豁然开朗。
拍卖会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下方是阶梯式的座位区，此刻坐着寥寥数人。
座位区上方悬浮着数十个包厢，分为三层，最上层的包厢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金边，那是黑钻会员专属包厢；中层是紫金色的包厢，属于紫金会员；下层则是金色的黄金会员包厢。
三层的包厢大多暗着。黄金包厢倒是亮了不少，紫金包厢只有两间亮着灯光。
至于黑钻包厢，则是空无一人。
“让诸位久等了。”一道端庄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一个白发女郎款款走到拍卖台前。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礼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面容精致，气质优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拍卖会马上开始。”
下方的一个黄金包厢里，红裙女子正坐在黑色礼服男子的腿上。
黑色礼服男子名叫黄涛，是幽城里一家赌坊的老板。
最近手气不错，赚了些神石，被辉月商行认证为黄金会员。
今天他特意带着新女伴来拍卖会消费，说是买礼物，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涛哥，今天来拍卖会是要买什么呀？”红裙女子扭了扭腰，声音甜得发腻。
“当然是给你这个小妖精买礼物咯。”黄涛在她精致的脸上啃了一口。
红裙女子听到黄涛的话，咯咯直笑，身子一阵花枝乱颤，胸前的雪白像波涛一样起伏不定，几乎要从领口跳出来。
黄涛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上方。
紫金包厢亮着两间，里面坐着的不知是什么人物。但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最上层。
那间黑钻包厢，竟然突然亮了起来。
黄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黑钻包厢居然亮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是羡慕？是敬畏？还是嫉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裙女子，又看了看那间高悬在头顶的黑钻包厢，忽然觉得怀里的美人儿也没那么香了。
黄金会员和黑钻会员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赚几笔神石就能弥补的。
那是身份的鸿沟，是阶级的壁垒，是他这辈子恐怕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黄涛吞了口口水，不敢再想下去。
“涛哥？怎么了？”红裙女子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没什么。”黄涛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笑容。
“大家好，我是本场拍卖会的金牌拍卖师，贾绾。”
白发女郎款款向前一步，优雅一笑。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神力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次拍卖会共有三十二件拍品，涵盖灵丹、灵器、功法、奇物四大品类。希望各位今晚都能有所收获。”
她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一个水晶托盘从地下升起，托盘上静静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色玉瓶。
“第一件拍品，疗伤至宝——青玉露。”
“青玉露产自青玉星，是青玉星独有的特产。此露由青玉星核心的青玉矿脉自然凝结而成，一年只能产出数滴，极为珍贵。无论外伤内伤，只要尚存一口气，一滴青玉露便可令伤势恢复大半。”
“本次拍卖共有五滴，分开拍卖。每滴起拍价一千神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神石。”
“第一滴，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下方立刻有人举牌。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几轮竞价之后，第一滴青玉露以两千三百神石的价格被一个黄金包厢的人拍下。
接下来的四滴也很快有了买家，价格都在两千上下浮动。
“第二件拍品……”
“第三件拍品……”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灵器、丹药、功法残卷，一件接一件地登场，又一件接一件地被拍走。
下方时不时传来竞价声和成交的锤声，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黑钻包厢里，李牧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这些拍品在他眼里实在没什么吸引力。青玉露？
他有通幽神体，寻常伤势根本用不上。
至于其他灵器？他手上有魂剑，有空间之力，寻常灵器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至于功法残卷，李家和通玄书院的藏经阁里多的是。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茶几上的拍卖品清单，随手翻了翻。
前三十一件拍品，他几乎都是一扫而过。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清单的最后一行，写着两个字。
落鸢，方冶子制。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介绍。
李牧再看向其他品类，都有数十个小字的介绍。
“小凌。”李牧抬起头，将清单递到凌萱面前，手指点了点那两个字，“这落鸢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