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被拦下，又被他哥这话问得一愣。
什么程度？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画面——沈斯聿在沙滩上将他揽进怀里，沈斯聿在温泉里抵着他额头说“不急”，沈斯聿在那些夜晚一遍遍吻着他的眉眼说“我的阿择”……
还有那条链子……
还有那些……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涨成番茄色，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红晕。
“我……我们……”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面前三人。
陆祈颜看着陆择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戳了戳陆择滚烫的脸颊，柔声道：“好了，别逗他了。看这小脸红的，再问下去怕是要冒烟了。”
陆泱从陆铮身后走出来，凑到陆择面前，贼兮兮的压低声音：“阿择，沈斯聿那冰山的床……好爬吗？”
“陆泱！”陆择这下真急了，抬手就往陆泱身上招呼，这次陆铮没拦。
陆泱被他追得满走廊跑，边跑边笑：“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沈斯聿那身材，啧，我之前去游泳可看过，八块腹肌，人鱼线，还有——”
“你还看！”陆择这下追得更凶了。
陆祈颜看着那两道追逐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陆铮，轻声道：“大哥，你觉得呢？”
陆铮收回落在陆择身上的目光，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靠在扶手上，声音压低了些：“斯聿那个人，我们从小看到大，人品没问题，对阿择也确实……”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一幕，沈斯聿揽着陆择，低头说话时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骗不了人。
“他对阿择应该是真心的。”
陆祈颜点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斯聿那性子，如果不是真的认定，不会这么……纵容阿择。”
她说着，看向还在追着陆泱跑的陆择，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阿择那跳脱的性子，也就斯聿能管得住，也愿意惯着。”
陆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沈家那边呢？”
陆祈颜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轻声道：“沈老爷子那边……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斯聿既然敢这么做，想必心里有数。”
陆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走廊那头，陆择气喘吁吁的扶着墙，抬手指着在他前面五六步远，正倚着墙笑看着他的陆泱，“你......你别以为，我跑不过你......你你就嚣张！”
陆泱双手抱胸，笑得肩膀直抖，冲陆择勾了勾手指：“行啊，那你过来啊。”
陆择喘着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追。
一是实在跑不动了，二是……
他余光瞟到走廊那头的陆铮和陆祈颜，那两人正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不跟你玩了。”陆择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陆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挑眉喊了一句：“阿择，跑什么啊？不聊聊细节了？”
回应他的是陆择“砰”的一声关门声。
陆泱笑得更厉害了，转头看向陆铮和陆祈颜：“哎哟我这弟弟，脸皮也太薄了，不就问问沈斯聿那冰山爬没爬嘛。”
陆祈颜无奈地摇头：“你就别逗他了。”
陆铮似笑非笑地瞥了陆泱一眼：“你当年追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陆泱被噎得笑容一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哥，能不能别翻旧账？”
陆铮懒得理他，转身下了楼。
陆祈颜跟上，路过陆泱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别在这守着了。阿择那边，让他自己消化消化。”
陆泱“啧”了一声，跟着下了楼。
房间内，陆择把自己摔进床里，拉过被子蒙住头，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就被堵在走廊上三堂会审了呢？！
他哥他姐他二哥，一个比一个精，他刚才那反应，肯定被他们看穿得透透的了。
陆择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斯聿的脸。
他想起沈斯聿揽着他时掌心的温度，想起沈斯聿低头吻他时专注的眼神，想起沈斯聿在他耳边说“我的阿择”时低哑的声音……
“啊——”陆择又闷闷地叫了一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掏出手机给沈斯聿发了个消息。
而此时的沈斯聿正坐在饭桌上。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沈父沈母则坐在他的左下手位，然后依次是沈家长子，沈斯聿。次子，沈斯言。三女，沈诗华。沈家四房。沈家三房。沈家二房。
偌大的圆桌，围坐着沈家主要成员二十来号人。
沈斯聿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被饭桌上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沈家众人客套的寒暄淹没。
但他感觉到了。
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的柔和了一分。
“斯聿，这次度假玩得怎么样？”坐在斜对面的二婶笑着问道，语气里是长辈惯有的关心，“听说你们四个去的那个海岛不错？我前几天还跟你二叔说，等过年有空了也去转转。”
沈斯聿抬眸，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平静疏淡，礼貌颔首：“还不错，适合放松。”
“那就好。”二婶点点头，又转向自己身侧的儿子，“你看看人家斯聿，出去度假也不忘给你们带礼物，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打游戏。”
被点名的沈卓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斯聿充耳不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指尖不着痕迹的探入裤袋，按亮手机屏幕。
是阿择啊：【聿聿，我刚被我哥我姐我二哥三堂会审了[流泪猫猫头.jpg]】
是阿择啊：【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我哥看见我们在车里了！我二哥还问我……问我……】
是阿择啊：【问我你那冰山的床好不好爬！[炸毛狐狸.jpg]】
三条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只小狐狸又羞又恼、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模样。
沈斯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连带着周身那层疏离的清冷都融化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