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拍拍他肩:“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对了,西军操练得如何?”
关胜眼中精光一闪:“头领给的那一万兵马,底子都不错。王进那三千本就是禁军精锐,唐斌那三千也是厮杀惯了的。中军拨来的三千,虽是新兵居多,但个个肯吃苦。再有一个月,关某便能将他们练成虎狼之师。”
“好!”董超点头,“西线就拜托将军了。濮州、济州、郓州、东昌府,四州之地,屏障梁山。将军守住了西线,我便能放心腾出手来,收拾东边。”
关胜抱拳:“头领放心!人在城在!”
二人正说话间,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骑士翻身下马,高声道:“报——!启禀头领,水寨来报,有贵客乘船入泊,自称沧州柴进,求见头领!”
董超一怔:“柴大官人?”
“是的头领,乔军师说此事需通知头领!”
关胜在一旁,询问:“头领,柴进是何人?竟需单独通报?”
董超解释:“关将军有所不知,当年我于野猪林救了林教头,我二人一无所有。若非柴大官人在沧州庄上收留,哪有今日?此人于我,有恩!”
关胜闻言,抚须点头,表示理解了。
二人并肩下城,董超点起数十骑,直奔梁山泊方向而去。
梁山泊水寨,码头之上。
一艘三桅大船缓缓靠岸,船头立着一人,青衫儒巾,面如冠玉,正是小旋风柴进。
他身后站着几个庄客,挑着担子,显然带了不少礼物。
阮小二亲自在码头迎接,抱拳道:“柴大官人,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原来柴进在王伦之前就已经来过梁山,那时曾前往石碣村,阮小二还为其打过鱼!
柴进拱手笑道:“未曾想当年的捕鱼郎,如今已经是水军头领了?”
阮小二哈哈大笑:“柴大官人说笑了,人总是会长大的嘛!再说董超哥哥文韬武略如此厉害,我们跟着他,总也是能长些本事的!”
柴进感慨道:“是啊,柴某也没想到。当年在沧州庄上,他只说要寻个安身立命之处。柴某见他谈吐不凡,便荐他去梁山。
原以为他能在梁山混个二把手,便算不错了。谁知……”
话未说完,远处马蹄声如雷。
数十骑卷尘而来,当先一骑正是董超。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柴进的手,笑道:“柴大官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柴进见他如此热情,没有丝毫头领的架子,心中也是一暖,笑道:“董头领如今威震京东,柴某特来叨扰,不知可方便?”
董超佯怒道:“大官人这是什么话?当年若不是您收留举荐,董超早死在沧州了!快请快请!咱们回山再说!”
他说着,亲自扶着柴进上了马,一行人往梁山本寨而去。
阮小二等人跟在后面,见董超对柴进如此恭敬,心中暗暗点头,头领当真是义气深重之人。
二人寒暄已毕,董超便引柴进上山。
一路行来,但见寨栅整齐,军容严整。
操练之声,震天动地。柴进看得暗暗心惊。
行至忠义堂前,董超请柴进入内,分宾主落座。
吴用、公孙胜、乔道清、朱贵等一一见礼。
柴进一一还礼,叹道:“柴某当年在沧州,便知头领非凡品。
往日里只听得过路江湖客言梁山何等光景,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万千。
这梁山泊,竟被头领经营得如此兴旺!”
董超笑道:“大官人谬赞。都是众兄弟齐心协力,董超何功之有?”
众兄弟闻言之后都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当下设宴款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董超问道:“大官人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柴进道:“实不相瞒,柴某此番南下,本是要往东京探望一位故友。
路过此地,想起头领在梁山,便特来拜望。”
如今的董超已经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押解官,而是真正的一方霸主,柴进或许从第一次见董超时的生疏,到后来的欣赏,之后的平起平坐,如今只得仰望。
董超心中一动,暗忖:柴进此来,当真只是路过?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笑道:“大官人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让董超略尽地主之谊。”
柴进道:“正要叨扰。”
次日,董超便陪柴进在梁山各处游览。
先看新兵营。
只见数千新兵,正列队操练。
或习枪棒,或练弓马,队列整齐,号令严明。
柴进看得连连点头。
又看匠作营。只见叮叮当当,炉火通红。
数百工匠,正打造军器。刀枪剑戟,堆积如山。
至于火器营董超到是并没有带后者去看。
再看讲武堂。只见数十名年轻军官,正端坐堂中,听一教习讲授兵法。
那教习手持竹鞭,指着壁上悬着的大幅舆图,正讲解山川形势、攻守之道。
柴进驻足听了片刻,但听那教习讲的是“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深入浅出,条理分明。
柴进忍不住赞道:“好!想不到梁山军中,竟有如此讲学之所!”
董超道:“大官人有所不知。这些年轻军官,都是各军选拔上来的优秀士卒。在讲武堂学习兵法战阵,学成之后,再回各军充任头领。
如此循环往复,军中头领,便皆有学问,不光是只会厮杀的莽夫。
而是真正的实战派!”
柴进叹道:“董头领真乃神人也!这等见识,柴某闻所未闻。”
董超笑道:“大官人过誉。不过是些粗浅法子,不值一提。”
柴进摇头:“头领不必过谦。柴某虽是富贵闲人,却也见过不少人物。似头领这般,既能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还能教化人才的,当世实不多见。”
董超道:“大官人若有意,也可在讲武堂讲几日学。大官人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这些年轻军官,若能得大官人指点几句,胜读十年书。”
柴进笑道:“柴某何德何能,敢在讲武堂讲学?头领莫要取笑。”
董超正色道:“董超并非取笑。大官人仗义疏财,结交天下豪杰,这份胸襟见识,岂是常人可比?便是讲几句江湖见闻,也够这些后生受用无穷。”
柴进见他意诚,便点头道:“既如此,柴某便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