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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81章 我们的生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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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闭着眼。

常松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隔着秋衣,摸到里面的肉。秋衣薄,她身体温热。

但常松心里清楚——没那个劲儿。

不是不想。是提不起那个劲儿。

回来之前,在船上他还想过。想她身子,想她躺床上的样子,想那些年每次回来必做的事。那时候大伯活着,每次回寿县,大伯都要问:有动静没?抓紧要个儿子。问得他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也得弄。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配种的种猪转世。

可现在呢?

大伯走了。儿子有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

传宗接代的KpI达标那天,中年男人的欲望就像完成年度指标的销售——奖金发了,谁还愿意加班?

剩下的呢?

他低头看红梅。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有疲态,眼下两片青。白天那场架,他也听说了。张姐和他姐,撕成那样。

他心里那点念头,像被泼了盆凉水。

刚到家,凳子没坐热,就看他姐捂着撕烂的毛衣哭。张姐站在门口,话撂得比石头还硬。红梅站中间,脸绷着,一句话不说。

那些事堵在心里,像团烂棉絮。

这当口,哪有心思弄这个?

结婚久了,上床像上坟——没死透,但早凉了。

可手已经摸上去了,不弄也不行。

红梅睁开眼,看他。

“常松。”

“嗯?”

“你累了吧?”

他愣了一下。

她看他眼睛,看了几秒。那眼神他读不懂,但心里那点东西,被她看穿了。

“还行。”他说。

红梅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他不想。

她也清楚自己——她也不想。

那些年的事,在赌场。她依稀记得那些脸,那些手,那些疼。

后来遇见常松。他追她,她躲。他说我不在乎,你跟我走。

她信了。

那些年,她愿意跟他做,是因为爱他。不是因为想要,是因为他想要。她把自己给他,像还债,像报恩,像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可现在呢?

小年生了。债还完了。恩报完了。

剩下的呢?

她看着他。他脸上有疲态,眼睛下面两片青。刚到家就碰上这事,他心里也堵。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低头,吻她。

她闭眼,由着他。

她的身体是他的,心是他的,可她躺在那儿,却觉得自己像一床被睡旧了的棉被——还暖着,还软着,但再也不是当年那床崭新的、带着阳光味道的了。

床轻轻晃着。小夜灯的光照在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她没觉得疼,也没觉得舒服。就是躺在那儿,由着他。

爱到最后,成了一种责任。不是想要,是应该。应该给的,给了就是。

完事后,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夫妻那点事,做着做着就成了单位发的中秋月饼——不吃过期,吃了没味,还得笑着谢谢组织关心。

常松躺平,看着天花板。红梅侧躺着,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红梅开口。

“常松,白天那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常松没说话。

红梅等了一会儿,转过身看他。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红梅看了他几秒。

“又装睡?”

男人的装睡是拆迁办的推土机——开过来,推平一切,等醒了,地也卖完了。

第二天。北京火车站。上午八点半,候车室里人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吵吵嚷嚷的。广播里一遍遍报着车次,听不太清。

英子穿那件白色羽绒服,牛仔裤,白色板鞋。她背着粉色书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周也给她买的吃的。

周也站在她对面,黑色羽绒服敞着,灰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路上注意安全。”

“嗯。”

“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回去好好吃饭,别瘦了。”

“嗯。”

周也看着她。

“就嗯?”

英子抬起头,笑了。

“知道了,周少爷。”

周也也笑了。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抱了一下。抱得很紧,但很快松开。

然后他低头,在人群中吻她。

不是轻轻碰一下的那种。他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唇压下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那吻像盖章,恨不得把“周也”两个字印在她舌尖上,让回淮南的路上,每一口咽下去的水都是他的名字。

周围人很多,有人看过来,又移开目光。周也不在乎。

他的舌尖抵过来,想往里探。

英子愣了一秒——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也不是第一次在人群里接吻。周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今天不一样。她心里还堵着陈薇妮,她没那个心情。

她没张开。

嘴唇闭着,牙关也闭着。他的舌尖抵在她齿间,进不去。他停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轻轻顶了顶。

她还是没张。

周也睁开眼,看她。两人嘴唇还贴着,他眼睛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英子脸红了,推开他。

周也不放,又亲了一下,这次只是嘴唇碰嘴唇,轻轻的,带着点不甘心。

“回淮南要好好听话。我过两天就回去。听到没有?”

英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你乖不乖?”

周也挑眉。

“我当然乖。我一直都很乖。”

男人说自己乖,就像小偷说自己从没偷过——信了,你就等着家里丢东西吧。

英子笑了。

“好。过两天见。”

她拎着东西,往安检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他。

周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英子心里有点空。

一边想快点回家,见妈妈,见小年。一边又有点担心,怕周也跟陈薇妮有什么事。

她想起昨天在豆花摊,陈薇妮看周也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懂。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半张脸,往前走。

她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怕了。不怕周也跟别人有什么,不怕回淮南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心里有一团火,那火是红梅给的——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没有自己。她是李红梅的女儿。这就够了。

周也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她了,才转身往外走。

外面风大,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他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快迟到了。

英子此刻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塑料袋放在脚边。里面装着周也给她买的面包、两瓶水、还有一袋泡椒凤爪。他说路上吃,她嫌重,他说拿着。她就拿着了。

她的粉色书包背在身上,没放下来——里头装着给红梅买的稻香村点心,给小年买的一件小毛衣,还有几本没看完的小说。

最里层的夹层里,还有一样东西。买的时候鬼使神差,买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也许永远送不出去,也许哪天就送出去了。

谁知道呢。

候车室人很多。扛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塑料桶的,到处都坐满了。有人在吃泡面,泡面的味道飘过来,混着脚丫子味、烟味、还有厕所那边飘过来的消毒水味。广播一直在响,报车次的,找人名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

英子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9点整。

她站起来,拎起塑料袋,往检票口走。

刚走几步,广播响了:

“乘坐K107次列车,前往淮南方向的旅客,请到第三检票口检票上车。K107次,北京西开往淮南,9点20分开车……”

声音很大,在候车室里回荡。

英子加快脚步。第三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排在队尾,往前挪。

轮到她的时候,队伍已经挪到了检票口。

检票口是一排铁栅栏,只留一条窄道过人。旁边站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女人,领口系着条红白条纹的丝巾,盘扣式的,系得规规矩矩。胸前的工牌看不清名字。她手里握着把黑色的剪票钳,咔嚓咔嚓地剪着前面乘客的票,动作利落得像机器。

轮到英子了。

她把票递过去。女人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英子。

“姑娘,你这是去合肥的。”

英子愣了一下。

女人把票递回来,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票面上点了点——那双手套有点脏了,指腹处磨得发灰。她没多解释,只是指了指票面上的字,又偏头朝候车厅大屏努了努嘴:“K107淮南的。你这是K1071,合肥的,还早呢,10点半才开。”

英子低头看。白底红字的硬纸板票,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北京——合肥。

K1071次。10:30开。

不是K107。

不是淮南。

是合肥。

她买错了。

排队的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说了句“借过”。她往旁边让了让,站在栅栏边上,盯着那张票。

那天在火车站排队,人挤人,她报站名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周也,想着回淮南要面对的那些事。售票员问“哪儿”,她脱口而出“合肥”。

英子捏着票,站在人流里,周围是嘈杂的脚步声、广播声、小孩哭闹声。她想起那个女人跪在面馆地上的样子,想起那沓病历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想起那个戴口罩的小男孩。

王强上次来电话说,孩子找到配型了,正在等消息。

她当时没吭声。后来也没听王强再说了。

可现在这张票,偏偏是合肥。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英子想。买错了就买错了,那就去一趟。好歹相识一场。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喊她名字的样子,她忘不掉。那个孩子——她见过,那孩子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

她站在通道里,人流从她身边挤过去,推推搡搡的。脑子里也挤——周也、陈薇妮、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合肥的病床……像春运的火车站,哪个都进不去,哪个都出不来。

去看看。就看一眼。不让他们知道。

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不能伤妈妈的心。

周也蹬着车,黑色羽绒服被风鼓满,头发往后飞,露出干净的额头。他眯着眼,一下一下蹬着。帅得像电影里追不上的那种男生。

北京的冬天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进领子里,只露半张脸。车骑得快,耳朵两边风声呼呼的,灌进帽子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路过一个坑,前轮颠了一下,屁股离开座垫,又重重落回去——他没减速。

脑子里乱糟糟的。

英子刚才的眼神,他忘不掉。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那种……说不清的,隔了一层东西的眼神。好像她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车轮碾过一片薄冰,咔嚓一声碎开,车子滑了一下。他赶紧把稳车把,脚撑在地上稳住,骂了句脏话。

继续骑。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陈薇妮。

她昨天说那些话,他看着英子的脸变了。但他没站出去替英子多说几句。不是不想护着她,是觉得没必要。

当时他想的是,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英子不信他,他说再多也没用。信他的,不用解释也信。

再说,陈薇妮毕竟是同学。同班半年,小组作业分到一起过,说过几次话。让她当着那么多人下不来台,以后见面也尴尬。

他承认,心里那点东西他也清楚。有人围着转,那种感觉不坏。不是喜欢,就是……不坏。

但这话他不会对英子说。

说了也没用。女人听不懂这个。

男人心里都有一块自留地,专门种虚荣。那块地不要水不要肥,只要有女人多看一眼,它就自己开花。他以为只是看看,他不知道那花的香气,飘多远都能被自己女人闻见。

对了,张军那小子,千万别提前回去。

那货要是先回了淮南,肯定得去找英子。找他干嘛?帮忙?安慰?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张军对英子那点心思——一起长大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又想起强子,他要是先回了淮南,好歹能帮他盯着点英子——谁去找她了,她跟谁说话了,有没有人趁虚而入。可他那张破嘴,让他“看着点”,他能理解成“给我当特务”,回头满世界嚷嚷“周也让我监视英子”。指望他?不如指望妞妞。那丫头人小鬼大,给她买根冰淇淋,什么都能问出来。要不然找雪儿,不行,雪儿嘴比王强还大。算了,自己女朋友,自己盯。

他只想快点把手头的事弄完,买票回淮南。

快到学校门口了,他放慢速度。

一抬头,看见陈薇妮站在校门口。

她穿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条红围巾,手里拿着本书。看见他,她笑了一下。

“周也。”

周也捏住刹车,脚撑在地上。

陈薇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么巧。”她说。

周也看她一眼。

“有事?”

陈薇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在,但嘴角有点僵。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

周也没说话。他脚一蹬,准备走。

陈薇妮往前一步,拦住他车头。

“你干嘛躲着我?”

周也停下,看着她。

“躲你?”

“在食堂看见我,绕道走。路上碰见,当没看见。”陈薇妮盯着他,“不是躲是什么?”

周也看着她。风把她围巾上的红穗子吹起来,一下一下打在胸口。她睫毛长,眨眼的动作很慢,像在等他说话。

“你想多了。”他说。

“我想多了?”陈薇妮笑了一声,“周也,你当我傻?”

周也没说话。

陈薇妮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昨天在豆花摊,”她盯着他眼睛,“你站出来,挡在我们中间。我当时站你身后,你挡住的是她,不是我。”

周也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陈薇妮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抖,“你护的是我。你心里有我。”

周也看着她,看了几秒。他想起英子刚才车站分别的那个眼神,胸口忽然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里没一点笑意。

“陈薇妮。”他叫她名字,声音平得很,“你是不是有病?”

陈薇妮的脸白了。连嘴唇上那抹红,也像褪了色。

“你挡在我前面,你说我有病?”

“我挡在你前面?”周也看着她,“我站在她对面。我要保护的人,是她。”

周也继续说:“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像刀,扎进去,一点血不见,疼得人喘不上气。

陈薇妮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也脚一蹬,要走。

陈薇妮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车把。

“你撒谎!”她声音高了,“你要是真那么烦我,昨天就不会站出来!”

周也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抓着他车把的手还在抖,眼眶红着,但眼泪没掉。

“你真想知道昨天为什么站出来?”他开口。

陈薇妮盯着他。

“昨天人多,”周也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不想说什么。当着那么多人,让你下不来台,没必要。”

陈薇妮愣住了。

“你以为是护你?”周也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懒得笑的表情,“陈薇妮,同学一场,我给你留个面子。你把面子当喜欢?”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陈薇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仁慈,在女人眼里常常是深情。她们分不清“给面子”和“给真心”的区别,就像分不清“客气”和“喜欢”的区别。等明白了,往往已经丢了两个东西——面子和自尊。

周也又看了她一眼。

“还有,”他说,“刚才那句我心里有你——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