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门的另一端。
玄辰以仙灵力包裹全身，将气息压制到最低。
他穿过封印碎片时，那些残存的龙族古文字自动避开了他身上的仙界气息——万年前龙族先祖与仙君曾是战友，封印碎片对这种纯正的仙界灵力有着本能的亲和。
穿过封印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虚空之门的另一端是一片被邪族改造过的虚空——数以万计的邪族营地连绵成片，紫黑帐篷如同无数个毒蘑菇般密密麻麻地排开。
营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紫色的天幕，那是邪皇以意志投影布下的邪气结界，将整片营地与外界的虚空乱流隔绝开来。
神游境以下的邪族无法承受虚空的大量损耗，只能在这种被改造过的空间中生存。渡劫境以上的邪族则在营地外围巡逻，渡劫境的威压时不时在黑暗中炸开一朵朵紫黑色的法则涟漪。
粗略估算，营地里至少有万余名邪族，而渡劫境以上的精锐仍有一千多人。
玄辰将身形缩在一颗废弃的陨石碎片后方，以仙君亲传的隐匿术将自身气息完全融入虚空背景之中。
他的仙灵力气息在邪族营地中反而成了一种天然的保护——邪族巡逻兵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仙界灵力，只当是祭坛深处那些从仙界窃取来的法器在运转时逸散出的残余波动。
谁会想到一个仙界仙君座下的小道童，敢只身闯入万军之中？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将邪族营地的外围摸了个遍。
这里不仅驻扎着邪族的大部队，更深处还有一些被邪气结界笼罩的区域——那是邪皇为渡劫境以下无法承受虚空损耗的邪族建造的空间世界，通过多座祭坛源源不断地向内部输送维持生存所需的邪气。
他发现邪族营地的东南角有一片被单独隔开的区域，紫黑帐篷比周围更大更密，帐篷外巡逻的渡劫境邪将也比别处多了数倍，守卫森严得反常。
玄辰悄悄靠近那片区域，将仙君亲传的破妄仙术运于双目。
帐篷内部的情景在他眼中逐渐清晰——数十张石台上躺着一排排神游境巅峰的邪族战士，每个石台旁边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袍的邪族炼药师，手中托着暗紫色的丹药灌入那些神游境邪族口中。
服下丹药后，那些神游境邪族周身邪气剧烈翻涌，气息在短短时间内从神游境巅峰强行突破到渡劫境。
但代价同样触目惊心——他们的面容急速苍老，皮肤干枯如树皮，生命力被疯狂抽取转化成了突破所需的能量。
这种以寿命换修为的丹药极为霸道，但效果也极其明显。
渡劫境的威压从帐篷中不断涌出，粗略估算已有上百人完成了这种强行突破。
而这还只是开始——如果邪族的计划顺利执行，少则数日、多则半月，邪族将凭空多出近千名渡劫境战力。
这些强行突破的渡劫境虽然单体战力远不如正常修炼的渡劫境，但数量优势足以弥补质量差距。
更重要的是，如果邪族将这批新兵投入战场，联军现在的兵力优势将荡然无存。
玄辰压下心中的惊骇，继续向营地更深处潜去。
穿过层层守卫，他靠近了邪族营地核心区域那座最大的紫黑大帐。
大帐由多层邪气屏障笼罩，每一层屏障上都附着邪皇独有的意志烙印，寻常隐匿术在这道屏障面前毫无用处。
但他身上的仙灵力是仙界正统，与邪族窃取的那些仙界法器同源，反而让屏障误将他识别成了己方能量残余，没有触发警报。
他在屏障边缘找到一个极小的符文裂隙，将身形缩成一道极细的仙光，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大帐内部布置得如同一座小型宫殿。紫黑邪晶铸成的王座矗立在正中央，座上空无一人——邪皇的意志投影被林羽劈散后尚未完全恢复。
但王座两侧站着数十名身披黑袍的邪族长老，每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于问天境，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凝神细听，零星的词句从屏障缝隙中飘出——“千名新兵”、“命元丹储备”、“强行突破”、“损耗过半”、“催促后方加紧搜罗命元丹材料”、“必须在封印彻底稳定前完成兵员补充”。
最让他心惊的是王座上空悬浮着的那团紫黑光球。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隐约可见一道若有若无的暗紫色能量锁链，从光球深处延伸向更黑暗的方向——那是邪皇与那东西之间的连接。
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极淡的紫黑涟漪向外扩散。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意志扫过屏障边缘——那是邪皇的意志，虽然本体未在王座，但他留下了一道分身在守护这片核心区域。
那道意志的强度远不及之前与林羽交手时的投影，却足够碾压一个金丹期不到的小道童。
他果断捏碎袖中的护身玉符。
仙君亲传的护身符在他周身炸开一团极淡的青色仙光，将他的身形连同气息完全吞没。
那道意志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只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灵力残余，像是某件仙界法器在运转时逸散出的能量波动。
意志停留了一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继续朝其他方向扫去。
玄辰趁着护身符争取的宝贵间隙，将所见所闻全部以仙君亲传的神念秘术刻入一枚仙玉简中。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情报后，他无声退出大帐，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层层邪气结界、绕过巡逻队、穿过封印碎片，一路疾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点极细微极黯淡的星光从虚空之门深处飘回小世界。
玄辰从星光中跌落出来，青色道袍上沾满了虚空尘埃，赤脚上多了好几道被邪气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
但他攥着仙玉简的那只手始终握得紧紧的，见到林羽的第一句话便将所有人都惊醒了：“师兄，邪族正在用丹药强行制造渡劫境。丹名命元丹，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将神游境巅峰强行突破到渡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