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专门攻击神念的神雷——光膜内部是绝对死寂的虚空,和林羽在识海最底层经历过的虚无如出一辙。
但此刻他已不是之前那个会被虚无吞没的灵魂。
神火在他眉心燃烧,他睁开眼,双眸中金光大放,七道神雷残余在体内的雷力被神火同时点燃,化作七条金色的雷龙从经脉中狂涌而出,将紫黑光膜从内部撕裂。
第八道神雷没有立刻劈下。劫云在圣山上空缓缓旋转,将所有残余的雷力全部压缩进核心处一颗拳头大的紫黑色雷珠之中。
那颗雷珠悬浮在高空,周围的空间被纯粹的毁灭意志压得寸寸龟裂。
圣君握着墨玉短杖的手猛然一紧。“第八道是雷核。所有前七道残余的毁灭意志压缩成一点——这道不是劈,是砸。”
他将墨玉短杖横于胸前,转头看向顾灵儿:“这一道本君不能替他挡。但大阵能替他分担一成。再多,天道便会将本君也纳入劫云范围。”
顾灵儿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羽。
第八道雷核砸落。没有雷柱的形状,就是一颗拳头大的紫黑光球从劫云中心直直坠下。
它坠落的轨迹不快,但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间就被碾碎一寸。
雷核落在林羽头顶,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轮紫黑色的光波从阵眼石台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石台上所有裂缝同时扩大,山巅平台边缘的石龛被震得当场崩裂。
林羽仰头喷出一口血。血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神火碎屑,洒在石台上仍在燃烧。
他的上半身被砸得向前倾去,但他双手死死按住膝头,没有倒下。
紫黑雷核压在他的后背上,如同一整座山脉压在了一个人的脊梁上。
骨骼在重压下咯咯作响,新生的琉璃骨第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林羽——”
顾灵儿终于喊出了声。她往前迈了一步,被圣君的墨玉短杖拦住。
“还没完。”
圣君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他在扛。你看他的脊梁——还没断。”
林羽咬紧牙关,双手从膝头缓缓抬起。他的脊梁在雷核的碾压下弯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但他在一点一点地将它重新挺直。
神火从眉心狂涌而出裹住整个后背,将压在背上的雷核一寸寸向上托。
雷核与神火僵持了整整五息。五息之内他的脊梁挺直了一寸、两寸、三寸,骨节摩擦声尖锐刺耳。
终于,脊梁完全挺直。他仰头朝天,双手猛然向上一推,将紫黑雷核硬生生推离身体。
雷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细密的紫黑光屑。
第九道神雷在雷核碎裂的余波中悄然劈落。
这一道最细,最不起眼。
细得几乎像是一根紫黑色的绣花针,从劫云中心无声降下,没有雷暴,没有光波,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圣君的脸色变了。
“最后一道不是劈肉身——是叩神格。这道雷会钻进神格雏形的最核心,试图从内部摧毁晶核。如果神格扛不住,前面的八道全部白挨。”
紫黑细针无声降下,刺入林羽眉心。林羽浑身猛然一僵。
神格雏形在命格晶球正中央剧烈震颤,紫黑细针钉在晶核表面,纯粹的毁灭意志试图从晶核最细微的缝隙中渗透进去。
神火从识海深处狂涌而来裹住晶核,金色火焰与紫黑细针在晶核表面展开了最后最凶险的对决。
这是神火与天道毁灭意志的直接较量。没有肉身做缓冲,没有术法做屏障,只有最纯粹的神性与最纯粹的毁灭,在一枚肉眼看不见的晶核表面殊死相搏。
林羽的神念沉入晶核内部。
他的声音在晶核中响起,沙哑却字字如铁:“我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被你毁灭。我还有事没做完。”
神火猛然暴涨。金色火焰从晶核内部向外喷薄,将紫黑细针一寸寸推出晶核表面。
紫黑细针在神火的灼烧下从针尖开始崩解,崩成无数细密的光粒,消散在命格晶球之中。
第九道神雷——渡过了。
紫黑劫云在圣山上空缓缓消散。不是被击碎后的炸散,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后的安静退场。
阳光穿透云隙重新洒落圣山之巅,山巅平台满目疮痍,裂缝中残余的电芒还在嗤嗤作响,边缘的石龛被震崩了好几座。
石台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林羽从漫天雷火中缓步走下。浑身衣衫早已在雷劫中焚为灰烬,新生的皮肤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琉璃光泽——从额角到指尖,从胸膛到脊背,每一寸肌肤都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的金刚琉璃,肌肉的线条比之前更流畅更内敛,不夸张却每一寸都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神火在他眉心处燃成一簇极细微的金色火苗,透过皮肤隐隐可见。
那是半神之境最核心的标志——神火不灭,肉身不朽。
他悬浮在半空中,没有用须弥步,没有调动任何功法。
天地法则主动替他托起双脚。
法则共鸣——从此刻起天地法则不再是需要他去调用或对抗的客观规则,而是与他的神性融为一体的感知与意志的自然延伸。
九天神劫的余威彻底散尽。
圣山上空那道横跨天际的黑色裂缝缓缓合拢,紫黑劫云已化作漫天碎絮,在晨风中一层层化为无形。
阳光穿透云隙重新铺满圣山之巅,将满目疮痍的阵眼石台镀上一层淡金色。
林羽赤足踏在虚空之中。
浑身衣衫早已在雷劫中焚尽,新生的皮肤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琉璃光泽,从肩胛到脊背,每一寸肌骨都如同被千锤百炼之后的金刚琉璃。
神火在他眉心处燃成一簇极细微的金色火苗,透过皮肤隐隐可见。
他闭着眼,感受着天地法则如同温驯的潮水般环绕在身周——不需要任何术法,法则本身便主动托起他的双脚。
苏云儿第一个看清他的身影。
她被韩双儿从后脑勺按住的脸猛地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隔着尚未散尽的雷火余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羽哥哥你衣服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