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前一天，骑士队更衣室里贴了一张手写的通知，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欧文的笔迹：明晚六点，吴道家，感恩节晚宴。每人带一份甜点或饮料，没带的罚跑二十组折返跑。pS：吴道负责主菜。
汤普森看到那张通知的时候笑了一声：他负责主菜？他会做饭？
欧文从旁边经过，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他负责订餐。他请了一个华夏厨师团队上门做火鸡。
华夏厨师做火鸡？瓦莱乔从角落里探出脑袋，那火鸡是烤的还是炒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欧文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面开始换衣服，反正他说了，每只火鸡上要插二十根牙签，代表他本赛季投进的三分数。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迈克·米勒靠着墙笑得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汤普森坐在椅子上摇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感恩节当晚，吴道在克利夫兰郊区的房子里灯火通明。客厅里搬来了三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盘——南瓜汤、土豆泥、蔓越莓酱、烤蔬菜，角落里还有一盆据说是华夏风味的凉拌木耳和拍黄瓜。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混合了烤火鸡的焦香和某种酱油基底的调味料气味，形成一种奇异但诱人的东西合璧的嗅觉体验。
吴道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条黑色围裙，上面印着三分厨神四个中文大字。他正指挥着一位华夏厨师把第三只火鸡从烤炉里端出来，那只火鸡的胸脯表面均匀地插着二十根白色牙签，每根牙签末端都插了一颗小小的金色糖粒，看起来像二十颗星星钉在鸡胸上。旁边两只已经上桌的火鸡也如出一辙，三只火鸡总共六十根牙签，刚好对应吴道本赛季至今的三分命中数——他在感恩节前最后一场比赛投进了五记三分，总命中数正好停在六十。
欧文第一个到，拎着一瓶威士忌和一盒巧克力曲奇。他走进客厅看到桌上那三只插满牙签的火鸡时愣了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近距离端详。你管这个叫三分火鸡？
二十根牙签代表二十记三分，吴道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指了指三只火鸡，三只就是六十记，正好是我到现在投进的三分数。
欧文伸手拔了一根牙签下来，把上面的金色糖粒吃了，然后看着那只火鸡上留下的小洞说：你每投进一记三分就把牙签往上插一根？那赛季结束这火鸡得扎成刺猬。
到时候再换一只。吴道从欧文手里把牙签拿回来重新插进火鸡里，这是纪念款，不能让你拔着吃。
瓦莱乔第二个到，手里捧着一大盆巴西风格的甜米饭，上面撒了椰丝和葡萄干。他进门之后目光直接锁定了桌上那三只火鸡，巴西人瞪着眼睛走近了转了三圈，然后回过头来问吴道：这些牙签是代表你能投三分？
吴道点点头。
那这寓意我能投三分？瓦莱乔指着自己，表情非常认真。
满屋人哄堂大笑。欧文笑得靠在沙发扶手上，汤普森刚进门就撞上了这个笑点的尾巴，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跟着笑了起来。吴道看着瓦莱乔那张真诚的脸，拍了拍对方肩膀：你先把三分线外的出手次数从每赛季三次提到十次，我再考虑给火鸡上插你的牙签。
瓦莱乔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从明天开始练三分。你教我。
吃完饭就教。吴道转身回到厨房端最后一盘菜。那盘菜端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那是一整条红烧鱼，鱼身被切成三段但皮还连着，上面浇着深红色的酱汁，两侧点缀着葱花和姜丝。吴道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用中文说了一句年年有余，然后翻译成英文告诉队友们这是华夏传统菜，寓意丰收和好运。
欧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眼睛亮了：这个比火鸡好吃。
那你多吃点。吴道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举起杯子对着围坐在桌子旁边的十几个人说，敬三分——六十记，三只火鸡。等赛季结束的时候，我们应该能吃上二十只。
汤普森举杯回应：二十只火鸡你准备插多少根牙签？四百根？
那得订制一只超级火鸡。吴道喝了一口柠檬水，或者把火鸡换成鸵鸟。
笑声再次涌起来，盖过了客厅里播放的背景音乐。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这顿饭吃得比任何一场比赛都热闹——欧文和瓦莱乔为了最后一块火鸡翅膀展开了长达三分钟的推拉战，最后被迈克·米勒趁两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夹走了；汤普森坐在角落默默吃掉了三分之二的拍黄瓜和凉拌木耳，然后对着吴道说这个能不能打包，被吴道嘲笑了整整五分钟；最后端上来的华夏式南瓜饼被所有人一致评为全场最佳，欧文吃了四个之后宣布我要把这道菜加入我的赛后食谱。
饭后大部分人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板上瘫着消食，瓦莱乔已经开始在茶几上剥开第二块南瓜饼，欧文靠着沙发扶手拿手机刷推特。吴道站在厨房里把剩下的火鸡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手上还沾着酱汁的余味。他关冰箱门的时候系统提示在意识深处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感恩节休整期。建议利用非比赛日进行【无限射程Lv2】适应性训练。下一阶段进度：0/100。提醒：客场之旅即将开启，多支球队已针对宿主部署包夹策略，请在赛前做好预案。
吴道用围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围裙摘下来挂到门后。他走回客厅的时候欧文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把屏幕转向他：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推特话题标签，正在全美热度榜上快速爬升——#吴道三分火鸡。底下是一张被转发了上万次的图，图里p了吴道在感恩节晚宴上切火鸡的照片，火鸡胸脯上插满牙签，配文写着这是这个赛季所有被吴道投进的三分——63记。吴道看了一眼那张图，歪了歪脑袋说：他们怎么知道是63记？今晚才吃完，我还没公布数字。
你投进了六十记，加上今晚吃饭的时候你又投进了两球？欧文看着他，你今晚没打球。
我说的是吃饭的时候。吴道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个还没动的南瓜饼咬了一口，每吃一口就换算成一记三分，我刚才吃了三口，所以现在是六十三。
欧文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用那种我服了的语气说：你现在连吃东西都要跟三分挂钩了？那你喝水算不算助攻？
吴道嚼完南瓜饼，认真思考了一秒：喝水算助攻。每喝一口水，就当助攻了一次队友进球。
助攻谁？欧文问。
助攻我自己。因为我喝水之后投篮更准了。
瓦莱乔在旁边听到这段对话，手里的南瓜饼停在了半空。他看着吴道，表情像是在消化一条复杂的战术指令：所以你每投进一记三分之前要喝一口水？
不一定，吴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掉落的饼屑，但如果你明天训练的时候给我递水，我可以考虑把那记三分的助攻算在你头上。
瓦莱乔听完这句话之后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然后转身对旁边的汤普森说：我明天要当吴道的专属递水员。
汤普森正在削苹果皮，闻言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那你得排队。凯里已经预约了递毛巾的位置。
客厅里的笑声再次爆出来，盖过了暖气片的嗡嗡声。吴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克利夫兰十一月末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清洗过一样，星星亮得能看清猎户座的腰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那些薄茧还在，指尖对篮筐位置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像是【无限射程Lv2】的适应期已经接近尾声。
下一站客场之旅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东部六连客。费城、纽约、多伦多、底特律、芝加哥、印第安纳。六个客场、十一天、超过五千英里的飞行距离。每一座球馆都有不同的篮筐、不同的灯光角度、不同的地板弹性和不同的观众声浪。那些差异在普通球员眼里是适应与否的问题，但在吴道现在的射程范围里，每一座球馆的篮筐感觉都意味着出手角度和发力节奏的微调。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还在嬉闹的队友们，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训练，迟到的人感恩节后三场比赛的出场时间扣五分钟。
欧文从沙发上坐起来抗议：今天是感恩节！
吴道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应该感恩我给了你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欧文倒在沙发靠背上，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但嘴角弯着。瓦莱乔已经开始在茶几上翻找车钥匙准备回家了，边找边说我明天六点就到球馆。
吴道站在厨房门框边，看着这间充满食物气味和笑声的客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过了零点，感恩节已经结束了。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客场之旅和新的防守策略在等着他。但此刻他不想那些事，他只想把最后一块南瓜饼吃完，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去机场飞往费城。
费城。那是客场巡演的第一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那个城市的名字，然后锁了手机屏幕。
走吧走吧，明天要早起。吴道伸手把灯关了半盏，客厅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暖黄，谁最后走的负责把垃圾带出去——瓦莱乔，你手里还有半块饼，你负责收尾。
瓦莱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南瓜饼，又抬头看了看吴道，表情无辜：但这半块饼是感恩节的最后一口。
那你边吃边收。吴道笑着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声踩着木质台阶一级一级升上去。
客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收拾东西，外套、车钥匙、吃了一半的甜点盒子被拢在一起。欧文走到门口穿外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只插满牙签的火鸡——白色牙签在厨房的暖光下像一片微型的森林。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克利夫兰十一月的冬夜里。
风灌进来的那一刻，插在火鸡上的牙签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