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骇浪尽数压下。
双剑灵在身侧嗡鸣共振,剑身之上,天道金纹愈发明亮。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剑,直直撞向苍玄的魔瞳,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旁人庇护。”
“谢凛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誓。他在与不在,今日,我都要斩你。”
苍玄眸色一沉,周身魔威骤然暴涨,虚空都为之扭曲震颤。
“冥顽不灵。”
“你是本尊的劫,本尊今日亦是你的死局。你以为,凭一句誓言,便能逆天改命?”
云溪手腕一振,双剑齐扬。
青白光华冲天而起,与诛魔大阵玄光融为一体。
她身姿挺拔,立于云海之上,衣袂猎猎,声震四野:
“命数由天,胜负由我。”
“苍玄,少用这些诡道惑我心神。今日,我不逃、不避、不借外力。你我之间,唯有一战。”
“生,护苍生。死,守我誓言。”
苍玄眼中最后一丝轻慢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吞噬天地的漆黑魔元,冷然开口:
“好。本尊今日便夺了你的混沌灵根,成全你的痴心妄想。就让你亲眼看清楚,你这所谓天道誓言,在本尊的力量面前,究竟有多不堪一击。”
苍玄话音落定,周身漆黑魔焰骤然翻涌,整片天穹都被染得暗沉如墨。
虚空微微扭曲,连诛魔大阵的玄光都被压得黯淡几分。
云溪再不迟疑。
她足下灵光一踏,身形如惊鸿破空。
双手剑诀骤变,双剑灵引动全身灵力与天道金纹,轰然斩出第一式。
二色剑光暴涨千丈。
剑风撕裂云海,带着斩灭邪魔的凛冽道韵,直劈苍玄面门。
第一式,一剑破星河!
她眸中不含半分惧意,剑光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溃散。
苍玄立在原地,连脚步都未动一下,只淡淡抬掌。
一掌轻拂,如拂落尘埃。
“嘭——”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撞碎千丈剑光。
红白剑虹寸寸崩裂。
天道金纹应声扭曲,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直冲云溪经脉。
云溪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身形被震得凌空退开数丈,脚下云海炸开层层涟漪。
苍玄眸中讥诮更浓,魔音漫开:“力道太浅,剑意太嫩,连给本尊挠痒都嫌轻。”
云溪牙关紧咬,压下喉间腥甜。
她心知境界差距如天堑,不敢有半分保留,双剑在身前交错,引动下方诛魔大阵一缕玄光贯入体内,周身灵光再盛。
她纵身而上,剑势陡然一变,双剑合一,万千剑影凭空凝聚。
第二式,一剑破乾坤!
这一剑,融了她这三年的剑道根基,更借了大阵之力,威力陡增数倍。
剑影遮天,锋芒刺目。
周遭魔气被绞成碎雾。
苍玄眉峰微挑,似是终于有了几分兴致。
他五指微曲,掌心凝聚一团漆黑如渊的魔元,不闪不避,径直向前一按。
“不过如此。”
魔元与万千剑影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所有剑影在碰触魔元的刹那,尽数消融,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泛起。
恐怖的魔威如山海倾轧,狠狠砸在云溪身上。
她浑身经脉剧痛,双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洒落在半空。
下方战场,清衍峰主余光瞥见,心神大乱,剑势一滞,险些被厉红裳的毒鞭所伤。
“溪儿!”
清衍峰主亦是脸色惨白,却只能死死稳住大阵,分毫不能擅离。
云溪踉跄稳住身形,衣襟染血,气息已然紊乱。
两招已过,她连苍玄一寸衣角都未触到。
可天道誓言在神魂中灼烧,山下百姓、万千同道皆在身后,她退无可退。
她眼中狠色一凝,指尖猛地一掐,引动丹田内最后的灵力。
双剑灵顿时发出凄厉长鸣。
剑身之上,天道金纹极速暴涨,与她神魂相连,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虹。
第三式,一剑破苍穹!
她倾尽一切,斩出这最后一招。
以神魂为引,以誓言为兵,这一剑,已是她此生极致。
金色剑虹带着天命威压,直刺苍玄心口,势要同归于尽。
苍玄神色终于微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从容。
他周身魔焰暴涨,化作一尊漆黑魔相,单手成爪,径直抓向那道天命剑虹。
“痴心妄想。”
爪影落下,金光寸碎。
天誓剑虹,应声崩灭。
第三招,破。
不过瞬息之间。
狂暴无匹的魔力顺着剑势反噬而回,狠狠轰在云溪丹田与心口。
她整个人被狠狠砸向云端,身躯如断线一般坠下,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寸寸受损。
“咳、”
云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剑脱手飞出。
苍玄缓步踏空,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淡漠而冷酷:
“你最强的剑法、最烈的道心、连天道誓言加持,在本尊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云溪艰难撑着地面,浑身剧痛,眸光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苍玄。
她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胜负……未分。我就算身死,也绝不会……让你祸乱苍生。”
苍玄低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骨气。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骨气,最是无用。今日,本尊便亲手了结你这劫数。”
就在苍玄魔爪裹挟着灭顶威压、堪堪落向云溪天灵的刹那——
她周身空间骤然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没有灵光,没有巨响,云溪的身影凭空虚化、骤然消失。
“嗯?”
苍玄爪势一顿,滔天魔劲硬生生顿在半空,卷得云海崩碎。
他垂眸扫过空无一人的位置,又探向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原本冷厉的眸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致的暗光。
他缓缓收回手,魔音低沉:“有点意思。”
他并未急着追袭,只是负手立在云海之上,周身魔气静静弥漫。
逃?
在他面前,再玄妙的空间,也只不过是囚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