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黑瞎子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在他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上,看起来格外刺目。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在敌阵密集的神通光华与兵刃寒芒中诡异穿梭、折转。
动作灵活迅捷,甚至能在闪避间隙,握着那柄看似普通的匕首,以刁钻角度直接斩杀敌人。
同时抓住对方招式间的破绽,出手干脆利落,屡屡打断对手的攻击节奏。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应对得已然有些吃力。
到底是匕首吃亏,一寸短一寸险,同级别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更是处处受制。
尤其是不少敌人都将他视作防御短板,针对之意极为明显。
所以黑瞎子的状况,看起来险象环生。
他就像在无数根紧绷、足以切金断玉的钢丝上跳舞,
任何一次节奏偏差、判断延迟,都可能瞬间被交织的死亡之网彻底绞碎。
“正后,蓄力。”
解雨臣的传音淡得像虚空里的风,没有多余的修饰。
却精准得如同刻进黑瞎子的识海。
没有丝毫犹豫,也无需回头确认,甚至不必过多思考。
黑瞎子前冲的身形骤然刹住。
脚掌在虚空涟漪上狠狠一点,竟逆着惯性向后猛仰。
脊背几乎弯成一道极致的弧线。
与此同时,他握刀的手腕微抖。
那柄看似普通的匕首尖端,骤然迸射出一缕凝练的乌光。
如流星赶月般射向身后。
“轰。”
乌光精准撞在后方那名修士凝聚的神通光球上。
后者正蓄力到巅峰,猝不及防被破招,神通当场炸裂。
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几名敌人的攻击节奏搅得一塌糊涂。
趁这转瞬即逝的混乱,黑瞎子仰倒的身体顺势贴着地面滑出数尺。
衣摆擦着三道交错而来的剑罡掠过,锋利的剑气将他的发丝斩断数缕,飘落在虚空之中。
可他神色未变,身形依旧利落,仿佛早已预判到剑罡的轨迹。
只是这一滑,恰好落入另一侧手持重剑之人的攻击范围。
那人见到黑瞎子送上门来,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双臂青筋暴起。
手中重剑裹着呼啸的劲风,自上而下狠狠砸向黑瞎子的胸口。
剑身裹挟的法则之力,将周围的虚空都压得微微塌陷。
就在剑风即将触到黑瞎子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华忽然自斜侧方的战团中窜出。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正是解雨臣的龙纹棍。
棍身只是在那人的肘弯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精妙到毫巅的力道控制。
那人只觉一股诡异的巧劲顺着胳膊传来,浑身的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手中重剑更是不受控制地向旁偏了半尺,“锵”的一声狠狠砸在空处。
狂暴的冲击力撞得虚空泛起圈圈涟漪,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黑瞎子的身影如滑腻的泥鳅,顺着这人身侧的空隙灵巧窜出。
匕首顺着力道扎向那人的太阳穴,丝毫没有留手。
这人虽莽撞,身上却带着防御法器。
对着瞎子的攻击爆发出一阵青色光芒,随即碎裂。
一击不中,来不及补刀,那人惊慌后退。
眼看失了时机,瞎子不恋战,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掠出数丈之外。
恰好与解雨臣收回的龙纹棍残影交错而过。
两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汇。
仿佛方才那一次精准到极致的配合,不过是各自战斗中最寻常的一瞥。
此时的解雨臣,再次被三人合围。
龙纹棍舞动间,暗金色光芒吞吐,硬生生挡下数道凌厉攻击。
唇角的血迹又深了几分,可他的目光依旧冷静。
“谢了,花儿爷。”
黑瞎子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传音里依旧带着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名,因神通被打断而喘息不已的符修。
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欺近。
匕首贴着虚空划过,没有丝毫声响,只带着一抹冷冽的寒芒,直取对方眉心。
几乎就在黑瞎子出刀的同一瞬间,三道凌厉攻势已同时朝着解雨臣碾压而至;
神通光华与兵刃寒芒交织,将他所有闪避路径尽数封死。
“嗖、嗖、嗖!”
三枚小巧法器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掠出,
精准钉在那几名修士身前,下一瞬便轰然自爆!
狂暴的气浪骤然炸开,瞬间冲乱了三人的攻势,灵力紊乱之下,杀招当场迟滞。
是黑瞎子。
他在发动致命一击的同时,竟还分神甩出法器引爆。
不求伤敌,只为强行打断合围,为解雨臣争取一瞬喘息、调整身位的宝贵时机。
没有提前约定,没有刻意呼应,仿佛只是本能反应。
你为我拆局,我便为你兜底。
生死之间,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解雨臣眼中寒芒一闪,借着这片刻的迟滞,龙纹棍顺势一旋。
身形灵巧腾挪,瞬间调整好姿态,棍头点出,精准逼退身前的敌人。
远处的黑瞎子也已得手,匕首收回,指尖擦过匕首上的血珠。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煞气的笑意,身形再次融入敌阵阴影之中。
两人依旧被各自的敌人围攻,战势依旧凶险。
可每一次眼神的不经意交汇,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呼应,都在诉说着他们历经生死的默契。
不是刻意配合,而是早已成为彼此的延伸。
你懂我的破绽,我护你周全。
在这片尸山血海中,互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张麒麟手中的黑金古刀,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依旧泛着冷冽、孤绝的寒光。
刀身上那些古朴神秘的纹路,此刻如同被鲜血与战意唤醒,流淌着幽暗而内敛的光芒。
然而,那原本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凌厉刀意,此刻却如同陷入泥沼的蛟龙。
周围超过十道、二十道层层叠叠、性质各异的法则力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不断压迫、消磨、迟滞着他的刀势。
空间变得粘稠沉重,时间感知被扭曲。
甚至“斩”之法则本身,都受到了种种“坚固”、“柔韧”、“虚幻”等对立或偏门法则的针对性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