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云朵收到爸爸妈妈询问上门拿东西的那个男的是谁时,她才知道孟颖是跟季泽一起过去拿东西的。
云朵好奇:“……他今天打扮成什么样子了?很帅吗?”
孟颖:“……有点……帅吧。”
云朵:“……他们还以为我有什么情况呢。”
云朵:“我很好奇连我爸都说标致的是个什么样子,你有没有照片啊?”
孟颖结巴:“我从哪里有照片啊?”
云朵:“……你不是都说帅嘛,你都不拍一张。”
孟颖结结巴巴:“我拍他干嘛啊?等会儿周锦万一看见,可得误会了。”
监听另一边,季泽勾勾唇角,听着也觉得好笑。
他让孟颖保密,孟颖确实没敢跟云朵说,但她跟周锦说了。
因为时常需要拿她做幌子,加上诊疗频繁,周锦醋得不得了,孟颖说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说的。
她说完替周锦发誓,肯定不会让云朵知道。
而周锦,自称能理解季泽,并表示自己的嘴很严。
季泽就知道,孟颖是不能信任的。
陈芃芃比她都守信用。
但因为云朵太喜欢跟她电话了,所以季泽容忍了她。
跟陈芃芃,云朵说不了这么多话。
季泽换下睡衣,重新穿上那套那套显得矜贵又温和的西服。
他在浴室里给自己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他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天云朵看见了,会眼睛一亮一亮,但她只会说:“这么自恋哦,你还给自己拍这么多照。”
不过,她紧接着又会说:“嗯,是好看的。”
她甚至在这晚,出现在季泽的梦里时,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洗漱台上,捧着季泽的脸,说一个字边啄下一个吻的,对季泽说:“真好看。”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好看。”
他在梦里终于再次与她翻覆激情,她终于没有再说:“你不可以喜欢我,季泽。”
梦醒后,季泽从床头柜上拿起机票,覆盖在双眼上。
他说:“我来陪你啦。”
但云朵已经迅速熟悉并适应了环境,即使她的德语还是磕磕巴巴,却完全不影响她的吸引力。
金发碧眼的少年追在她身后,两个人鸡同鸭讲。
季泽大步走过去,对云朵说:“嗨!”
差点撞进他怀里的云朵及时刹住脚步:“艾玛!”
云朵伸手,将季泽往后一推,推开了他与自己的距离:“你不是要五六点才有空吗?”
季泽耸肩,对云朵道:“提前结束了啊。”
他少年时,都从来没有这样轻松愉悦的少年气,如今佯装天真活泼,居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也跟着佯装的笑意开怀了些。
云朵转头,对男孩叽叽咕咕。
好一会儿,男孩终于看了看季泽,转头走了。
云朵看看他手边的行李箱,道:“我觉得我妈妈应该没有这么夸张。”
季泽笑笑:“事实上,可能有一点哦。”
所以,不好在外面腾,云朵于是带他去了她的公寓。
她一个人住得乱七八糟,但自称乱中有序,反正进去除了乱一点,没什么地方不能见人。
季泽走进屋,左右看了看,开始整理小沙发上的抱枕。
乱是乱一点,确实没有他见不得的东西。
季泽其实有点遗憾。
同时遗憾的是,他好像没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装下监控。
季泽突然问云朵:“我会煮几个菜了,煮得还可以,你要不要尝一尝看看?”
云朵一脸嫌弃:“算了,出去吃吧。”
她听说这公寓烟雾报警器巨敏感,跟徐霁之前住的那里不一样。
说到徐霁,云朵叹气:“我觉得异地恋之所以会崩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时差,还有钱。”
她中午有空,徐霁正是晚餐高峰期。
她放学了,徐霁正在打烊结账准备关门。
一天三顿定点消息问好,跟小爱的功能差不多。
就只多了个留言树洞功能。
互相树洞一下,仿佛一个网络笔友。
季泽点头淡淡道:“是吧。”
他仿佛看不下去了,开始顺手折起了云朵沙发上堆着的衣服。
云朵一抬头看见他在折她衣服,一点也没有被帮忙的感动,只打他手,凶巴巴地将衣服扯过去:“别碰我东西。”
季泽笑笑:“行。”
云朵把东西随便往角落里一塞,把季泽的行李箱拉好还他,说的冠名又堂皇:“大老远麻烦你带东西来,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下厨。带你吃点好吃的!”
云朵找到了一家提供华人专供餐单的中餐厅。
老板一看到云朵来热情招待:“有一星期没来了哦。”
云朵眨巴眨巴眼笑眯眯:“因为今天要请客,所以攒了攒钱。”
老板是个微胖平头的中年男人,听着云朵的话,看了默然坐在云朵对面的季泽一眼,饶有兴致的问:“所以,是重要的人哦?!”
云朵随口应了声:“哦,还可以。”
只是一句“还可以”,就让季泽整个人无法抑制的澎湃起来。
他极力的控制自己,努力的对自己说:冷静点,冷静点,不可以。
没有到时间,不够时机。
吃完,云朵看看账单,咽了三口气。
季泽道:“下次不用这么破费啦。”
云朵讪笑:“应该的,应该的。”
她去付账了。
季泽心里清楚,她的礼数周到,并不值得开心。
她被从小到大的宠溺,与关系亲密的人从来不会有周到的礼数。
她甚至会刻意地欺负人。
她踢过赵之南,踹过徐霁。
但从来没有踹过他。
季泽垂头,端详着自己这一身。
他特地穿上了那天被她爸爸表扬过的西装,却没有见到云朵的眼前一亮。
云朵付完款,挂上双肩包说:“走吧。”
她的视线甚至都没在季泽的身上多停留。
季泽知道,这是因为副作用。
他当时太想要有一个正当又合理的理由靠近她,所以默许并加重了云朵对他的误会。
云朵早就已经将他划拨到了孟颖的地盘。
除非解释清楚整件事情,否则云朵绝不会用审视打量一个恋爱预备役的目光,打量他。
日头西斜,季泽问云朵:“准备好了吗?”
过几天的那场比赛。
云朵扬着下巴:“我还要准备吗?我只要正常发挥就好啦!”
她说着,笑容俏皮又张扬。
季泽到了嘴边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