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地面。
秦玥一刀劈开扑过来的变异螳螂，墨绿色的血溅在她战甲护肩上，顺着甲片往下淌。
“推进！”她低喝，“去地下室，救人！”
沈远桥和赵曼护住左右翼，破甲战刃挥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在虫群里撕开一条口子。
阿古丽像一道影子，在废墟间无声穿梭，每一次现身，短刀都精准捅进变异螳螂的复眼之间，带起一蓬虫血。
李磊和两个团队成员跟在后方，他们没有战甲，只能攥紧手里的普通冷兵器，负责警戒队伍后方。三人都没吭声，但握刀的手全是汗。
五个人，一台车，硬是从虫群边缘撕开一道口子，突进到基地内部。
基地里更惨。
到处是倒塌的墙体，烧焦的装备残骸，还有没来得及收的尸体。变异螳螂在废墟间游荡，有的正低头啃食什么，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
“走这边！”秦玥快速辨认方向，带队朝地下室入口摸去。
短短两百米，打了十分钟。
地下室入口的钢板封得严严实实，锈迹斑斑。沈远桥和赵曼靠过去，赵曼弯腰，双手扣住钢板边缘，发力上抬。
钢板“嘎吱——嘎吱——”作响，一寸一寸升起，露出底下那道黑漆漆的窄缝。
“里面的人！”秦玥压低声音，对着缝隙喊，“秦玥团队，来救人的！”
几秒钟后，钢板下传来急促的敲击声，笃笃笃笃笃——
“队长！是队长！”唐小狸的声音透过钢板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们在！我们在！还有三个小孩，都没事！”
“别急，马上开门！”秦玥冲赵曼点头，“开大点！”
赵曼咬牙，额头青筋暴起，钢板被一寸一寸掀开，边缘崩出火星。
沈远桥持刀守在缝边，刀尖向外，随时准备补刀。
缝隙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唐小狸第一个钻出来，满脸血污，眼眶红得像兔子。
接着是夏晚星，牵着那个小女孩。另外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被夏晚星护着爬上地面，小脸惨白，嘴唇都在抖。
秦玥扫过唐小狸手臂上的伤，眉头皱了皱，没多说。
人救出来了，但接下来往哪儿撤？
基地外围还堵着成百上千只变异螳螂。徒步突围？带着三个孩子根本跑不远。
秦玥刚要开口，沈远桥已经摁下了战甲手腕上的通讯器。
信号很差，嘶嘶啦啦的电流声刺着耳膜。
“林先生！”沈远桥声音压得很低，但急，“人救出来了，可现在外面虫群太密，杀戮者快撑不住了，我们往哪儿撤？”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宇峰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副调调，不高不低，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基地外围停机坪。有架军用直升机。”
沈远桥一愣：“直升机？”
林宇峰说，“登机之后往流云岛飞。变异螳螂最大飞行高度有限，达不到直升机的巡航高度。”
他顿了顿。
“四台杀戮者会掩护你们，沿途清出一条路。”
沈远桥握着通讯器的手攥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明白。”
通讯断了。
秦玥盯着他：“林先生怎么说？”
“停机坪，直升机。”沈远桥抬起头，“往流云岛飞。”
赵曼愣了一秒，然后狠狠挥了一下战刃：“操！我就知道林先生有办法！”
“别高兴太早。”沈远桥已经转身，“停机坪在外围，要杀出去。杀戮者快没能源了，咱们得快。”
秦玥点头，没有半句废话。
“走。”
——
四台杀戮者这时从虫群中杀出，落在队伍周围。银白色的机体上全是坑洞和焦痕，像从废铁堆里刚爬出来，但武器系统还在运转，激光炮口重新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磊护着三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流云岛？那地方安全吗？咱们真能到？”
“林先生说的。”沈远桥头也不回，战刃反手劈开一只扑上来的螳螂，“量子护罩，变异螳螂攻不破。直升机飞高一点，螳螂够不着。”
“而且杀戮者会掩护咱们。”秦玥接话，声音又快又稳，“别问了，跑！”
——
停机坪。
那架军用直升机还在。
机身灰扑扑的，蒙着厚厚一层灰，旋翼上还有几道旧划痕。但整体完好，轮胎没瘪，舱门能打开。
秦玥跳进驾驶舱，手指快速扫过仪表盘。
“燃油够，系统自检正常。”她冲外面喊，“登机！快！”
唐小狸和夏晚星把三个孩子抱上机舱，系好安全带。沈远桥和赵曼守在舱门口，战刃紧握。阿古丽在机身另一侧警戒，短刀反握，眼神像鹰。
李磊和两个团队成员最后一个爬上来，舱门还没来得及关，外头的虫群已经压过来了。
四台杀戮者拼死拦截。
激光炮轰烂最近的一波，纳米丝切碎第二波，声波震爆弹炸开第三波。
但第四波冲破了防线。
一只变异螳螂扑向舱门，前肢镰刀高高扬起，刀锋泛着冷光。
赵曼一脚踹在它腹部，战刃顺势捅进去，直没至柄。墨绿色的血喷了她半边身子，顺着战甲往下流。
“快起飞！”她吼。
秦玥启动发动机。旋翼开始转动，轰鸣声越来越大，直升机缓缓离地。
那只被捅穿的变异螳螂还没死透，挂在舱门边剧烈挣扎，镰刀乱挥。沈远桥一刀剁断它前肢，一脚蹬在它脑袋上，把它踹下去。
舱门“哐”地一声关上。
直升机开始爬升。
地面的变异螳螂像炸了窝的马蜂，疯狂往上扑。有的跳起来够，有的飞起来追，有的朝机身喷毒液。
毒液溅在舷窗上，“滋滋”腐蚀出磨砂般的斑点，一块一块连成片。机身外壳也在冒烟，黑斑像水渍一样蔓延。
“队长！”唐小狸攥紧安全带，声音发紧，“机身被腐蚀了，还能飞吗？”
“外壳而已。”秦玥盯着仪表盘，声音很稳，“核心部件没事。再升高一点，它们就够不着了。”
直升机继续拉升。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舷窗外，那些扑腾的变异螳螂渐渐够不到了。它们还在跳，还在飞，但高度差越拉越大，它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黑红色影子。
三个孩子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那片翻滚的虫海慢慢变小，变远，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姐姐。”最小的那个女孩拽着夏晚星衣角，声音小小的，“我们要去哪儿呀？”
“流云岛。”夏晚星搂着她，声音轻轻的，像怕吓到孩子，“那里有很厉害的护罩，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女孩点点头，把小脸埋进夏晚星怀里，不再问了。
四台杀戮者跟在直升机后方，保持百米距离。银白色的机身在夕阳下拖着残破的光，能源已经见底，没法再战斗了，但还能飞。
它们护送着那架伤痕累累的直升机，一路往东，往流云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