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利达快步从实验室赶去了挂号室。
“吴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挂号室的女医护见到吴利达推门而入,满脸惊讶的站起身。
“刚刚有人来这里找过我?”
“不止一个人,早上有两拨人都来找您,他们都是打着您的名头想走后门挂您的专家号,其中有个男的最不要脸,还像模像样的捏造了一封推荐信,我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
她心想自己没有让这些穷鬼打扰到吴院长,吴院长亲自过来难不成是感谢她的?
她在挂号室也待了好几年了,要是能在吴院长面前混了脸熟,说不定自己的职位就能往上升一升了。
吴利达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你看了对方的介绍信吗?”
“没看,像这种骗子我见多了,那介绍信肯定就是他自己冒充写的,吴院长,这种事不必您亲自过来一趟,以后我会把这帮骗子都拦在门外,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吴利达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女医护愕然的看向吴利达:“难道您不是听说有骗子打着您的名义来骗挂号的吗?”
“哼,刚刚省军区的领导派人找我,说上午有一位京市来的人找我,可他直接被你们挂号室的人赶走了!”
“什么?那人真的是京市来的?可我看着他穿着普通,身边连个陪同的秘书都没带,瞧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实在不像是京市来的人物啊。”
省军区的领导亲自派人找吴院长,这么说对方十有八九是军方的人,还是京市军方的。
女医护魂都要吓破了,脚底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完蛋了,这次是彻底得罪吴院长,她的岗位怕是都保不住。
“哼,连对方的介绍亲都没有亲自确认,就直接把人赶出去了,万一对方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耽搁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女医护吓得浑身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京市来的,我还以为他是骗子呢!”
“你去大厅给我仔细找,一定要把那人找到,不然你以后就别来医院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找。”
女医护冲出挂号室,跑到大厅四处找寻薛彦北的身影。
没有,那个人可能早就离开了。
怎么办,没找到人自己就真的要下岗了。
吴利达沉着一张脸跟了出来,秘书从外面赶回来。
“院长,大院里停着一辆省军区的车,应该就是来找您的人。”
“快,带我去!”
二人急匆匆跑到大院里,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此时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汽车。
吴利达走过来的时候,刘弘毅已经看到他们了。
“吴利达来了!”
车窗缓缓摇下,刘弘毅深沉的目光径直射了过去。
吴利达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车旁。
“刘司令员,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能让省军区司令员亲自陪同,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吴利达朝刘弘毅旁边坐着的人看了一眼。
很年轻,看那浑身的刚毅气魄应该也是当兵的。
这么年轻的士兵,怎么可能让省司令员陪同?
除非对方家世背景不简单。
京市来的,能拿到京市军区医院主任的介绍信,还能让省军区司令员亲自陪同,这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十有八九是大院里出来的。
刘弘毅这才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面上似笑非笑的。
薛彦北紧跟着下了车,刘弘毅道:“小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吴院长。”
薛彦北上前:“吴院长,你好,我是薛彦北。”
吴利达立刻伸出手,满面笑容:“薛同志你好,刚刚我才听说你今早来医院找我了,是下面的人做事疏忽了,我代表省军区医院向你道个歉,具体有啥事咱去我办公室谈怎么样?”
薛彦北和刘弘毅对视一眼,李弘毅道:“那就去吧。”
一行三人一起来到吴利达办公室,热茶很快就送了进来。
吴利达看向薛彦北:“薛同志,你来找我具体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是前往白洋乡那边救灾的,最近白洋乡出了疫病,乡下的医疗条件太差,目前已经死了上千万。”
吴利达眉心紧蹙,满是遗憾的叹息一声。
“那边闹疫病的事我也听说了,咱们医院也组建了医疗团队过去。”
薛彦北:“闹疫病的地方逐渐上升,医疗团队人数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这次来是带了三份白洋乡的病例样本,想让您帮忙检测一下病因,提早发现病因也好提早治疗。”
“这个不难,病例样本给我,我现在就安排人送去检测。”
薛彦北从包里拿出牛皮袋交给吴利达。
吴利达立刻将里面的东西交给秘书送去检验科进行检测。
“检测结果最晚明天早上就能出,薛同志,今天我做东请你和刘司令去吃顿便饭吧,就当做是今天下面的人对您的冒犯了。”
薛彦北:“吴院长,不用这么麻烦,我待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明天一早过来拿结果。”
“这……”吴利达哀求的朝刘弘毅看去。
不请这顿饭他心里实在不踏实,万一对方心里记恨上自己,以后他想去京市军区总医院怕是就没机会了。
“吴院长,小薛的确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吧。”
“这样啊,那行吧,下次有需要来省军区医院,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
事情解决了,薛彦北和刘弘毅准备离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吴利达让人进来。
门缓缓推开,走进来的是挂号室那个女大夫。
她此刻早就没了早上那种居高临下,整个人佝偻着背,一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袖,眼眶有些红,应该是来之前刚被她的领导训斥过。
吴利达道:“小邓是吧,早上的事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好好向薛同志道歉!”
“对……对不起薛同志,我以为你和之前那些骗子一样是来骗专家号的,之前有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我看你穿着很普通,就以为你也是骗子,对不起,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领导说了,如果不能得到薛同志的原谅,她明天一早就会被开除。
她能进军区医院,是家里拖了很大的关系才塞进来的,如果因为得罪京市的大人物被开除失去了这份工作,爹妈他们会骂死她的。
而且,省里就几家医院,互相都有熟人,这件事在其它医院也会被传开,她离开了省军区医院,其它医院也不会再要她。
想到自己的前程就要断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
薛彦北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他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决定着对方下半辈子命运。
在他沉默期间,对方的一颗心紧紧揪着,担惊受怕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