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毛毛躁躁的?”范主任面露不悦的瞪向董兴华。
这个董兴华性格一直挺沉稳内敛,做事也稳妥,今天这么反常还真是少见。
“是张家沟那边送来了消息,刚刚薛彦北同志来了一趟,他亲口说他们在张家沟山上找到了水源!”
“张家沟那地方还有水?”范主任满脸震惊。
整个白洋乡是受灾情况最严重的地方,张家沟那边虽然在山上,可山上的植物也因为干旱死了大半。
之前县里组织过地质勘探人员去走访,带回来的消息都不理想。
地面到处都是裂缝,最抗旱的杂草都被活活旱死了,这种地方存在地下水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没想到这么干旱的地方竟然真的找到了水源,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是真的,薛彦北和舒苒亲自找到的。”
“他们怎么找到的?”
“是用艾烟寻水的办法,这个办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范主任:“我倒是知道这个办法,之前也见人用这个办法找过水源,但没有传闻的那么精准,我看他们能找到水多半也有运气的成分。”
“主任,不管是艾草寻水源真的有效还是他们运气好,去张家沟走一趟很有必要,薛彦北说这几天舒苒还会继续在山上寻找水源,我申请亲自过去走访,如果舒苒同志真的有能力找到水源,那咱们整个赵县缺水问题就能得到缓解。”
范主任沉思了一阵儿:“你说的不错,是不是运气去看看就知道,你带几个人现在就走。”
“好!对了主任,那批赈灾粮什么时候能到?”
“哎,我刚刚正为这件事发愁呢,眼下受灾的地区还在逐步增加,不少地方还出现了传染疾病,赈灾粮怕是要再晚上几天了。”
“在这么等下去咱们县里恐怕真的要没活路了,县里的粮仓眼下比我的脸都干净,今天各乡镇又来了不少人催促要赈灾粮的。”
范主任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也是满脸愁容。
“赈灾粮的事我会时刻盯着,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去张家沟。”
“是,有消息我会让人尽快送回来。”
——
薛彦北坐在前往省城的火车上,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时候肚子里才咕咕叫了起来。
骑了几个小时自行车,午饭也没顾得吃一口就直奔汽车站,又坐了几个小时汽车到达邢市火车站,一番折腾下来,坐上火车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从邢市到省城坐火车要六个多小时,等到了省城该是半夜。
薛彦北闭着眼睛沉思,明天到了省城就直奔省军区医院,尽快拿到检查结果早点回去陪媳妇儿。
让小苒一个人留在张家沟,他这心里始终不放心。
如果不是这次去省城的事情要紧,他说什么也不想离开自家媳妇儿身边。
才分开半天他就有点想她了,也不知道晚上她自己吃没吃饭呢,晚上睡觉会不会害怕?
晚上,舒苒和赵兰菊吃了晚饭后,坐在一起闲聊了一阵儿。
赵兰菊话匣子打开后,把自己从小到大遭遇的不公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舒苒更多时候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赵兰菊朝外面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舒苒同志,对不住啊,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害的你跟着陪我熬夜。”
舒苒微微一笑:“这有啥,我还不困呢,而且听你讲述的这些事情,我打心里觉得你很厉害。”
“我厉害啥啊,但凡我要是厉害一点也不会被我爹和后娘欺负成这样。”
舒苒柔声道:“你后娘进门的时候你才三四岁,从小生活在被否定被打压的环境里,你不仅没有长歪或者变得唯唯诺诺,反倒是还坚守着正直善良,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听了赵兰菊的遭遇,舒苒心里的确很佩服这个姑娘。
能在冷血的父亲和阴毒的继母手里长大,还能坚守本心,就这一点都让人对她肃然起敬。
“兰菊同志,你想过以后吗?”
赵兰菊盯着跳跃的烛火,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的照应着她那张消瘦的脸上。
她的目光里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这一年家里有点门路的都把同批下乡的同伴接走了,听王栋国说他的回城名单也快下来了,另一个男知青和刘红梅也都在争取返城的机会,可我不知道自己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张家沟虽然贫穷落后,但这里的乡亲们大多数还是挺淳朴的,我在这里待了几年感觉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如果我回城了,我那冷血的爹多半会把我嫁了挣一笔彩礼,好给他另外一双儿女铺路。”
下乡运动在这两年会结束,大批知青都会逐渐返城,尤其是两年后有一次大规模返城潮。
也有知青在乡下结婚生子扎根的,但从舒苒的角度来看,返城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以后的大环境肯定会改变,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嗯,你说得对,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我就算想回去也没这个门路,既来之则安之吧。”
“倒是你啊,你和我年纪一般大竟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真是太厉害了。我看薛彦北同志把你当眼珠子看着,你们的感情可真好,你们是自己谈的吗?”
说起自己和薛彦北的相识,舒苒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算是我一眼看中的男人。”
重生后第一眼选中的老公,现在的自己很庆幸当时眼光独到,一眼就相中了最优股。
“那也肯定是他追求的你吧,你长得这么漂亮,连我一个女人见到你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呢。”
两个同龄的姑娘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舒苒终于困的睁不开眼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两点,一阵呜呜呜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舒苒蹙眉想忽略那声音,可那呜呜声很有规律,每隔几秒钟就会响起。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舒苒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她听到身侧的赵兰菊压低声音喊她。
“舒苒,你……你听到了吗?是……是……”
舒苒睁开眼,房间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因受到惊吓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手腕动了动,这才发现是赵兰菊抓住了她的手腕。
“呜呜呜……”那哭声再次响起,身侧的人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舒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哭声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那声音似乎像是女人在捂着嘴哭泣,声音沉闷夹杂着一些呼呼的声响。
像是有人躲在被子里哭的感觉,声音不大,每隔几秒钟就会响起一阵。
而且声音就在这个房间,很清晰,仿佛就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舒苒:……
忍不住想骂脏字,薛彦北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他刚走这屋子就闹鬼了?